“我不饿。”叶语时说。
“不饿也吃。”夏余舟说。
叶语时没再推,低头吃面。他其实挺喜欢这样的。两个人在小店角落坐下,碗里的热气蒸上来,把外面的冷天隔开。夏余舟不说话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吃面。叶语时不用费心找话题。他们之间那种不说话也不尴尬的感觉,很难得。
“夏队。”叶语时吃到一半,忽然说。
“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最近太投入了?我毕竟只是个图书管理员。”
夏余舟把筷子放下,看他:“你觉得自己投入了,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叶语时低头搅着碗里的面,“就是,我有点分不清。我到底是喜欢这个案子,还是喜欢……破案的感觉。我好像有点变了。”
夏余舟看着他。叶语时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很淡的影子。他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夏余舟没有急着安慰,只说:“不管因为什么,你能来,我很高兴。”
叶语时抬头:“真的?”
“真的。”夏余舟说,“你来了以后,这个案子的方向,至少有一半是你找出来的。”
叶语时笑了笑,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他重新低头吃面,耳尖有点红。夏余舟没再说什么,只是等他把面吃完。
吃完面,段朗和沈知意已经在打印店门口等着了。城北的旧街上,那家店比叶语时印象中还小。玻璃门后堆着几箱纸,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电瓶车。赵老板站在门边,脸色不太好看,像被这阵仗吓到了。
“警察同志,我交代的我全说了,怎么又……”赵建华搓着手,声音发虚。
“别紧张。我们就是来复个盘。”夏余舟语气很平,“你的电脑、打印机,还有存底稿的机器,我们需要看一下。”
“行,行,里面请。”赵建华连忙让开路。
店里很挤。油墨味很重,空气中飘着纸灰似的细末。叶语时进门时被那味道冲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夏余舟回头看他一眼,叶语时摆摆手,示意没事。
沈知意已经开了电脑,连上外接设备,开始翻找删过的文件。段朗四下里看,很自觉地没乱碰。叶语时走到那台大打印机旁,低头看机器上没取走的纸。上面印的还是普通广告,红底白字,半截没裁。
“赵老板。”叶语时转过头,“你上次接那个单子,对方除了发图片,有没有留过U盘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赵建华摇头:“没有。就一个手机。他让我扫了他手机里的图,直接传到我电脑上的。”
沈知意正在全盘恢复数据,头也不抬地说:“能传文件,说明你们连过同一个网络,或者你开了热点给他。有记录吗?”
“有。我给他开了热点。”赵建华说,“就那一下午。他离开之后,我一直没删记录。手机上应该还能找到设备名。”
沈知意眼睛一亮:“设备名有就更好办了。我让人去你手机上取。”
叶语时站在打印机前,目光扫过旁边架子上的样册。他忽然蹲下来,看着样册最底层露出的一截黄边。他抽出来,是一个很旧的黄纸袋。纸袋上落满灰,口封着。
“赵老板。”叶语时把纸袋举起来,“这袋子是你的吗?”
赵建华走过来看:“不是我的。我店里不使这种袋子。这哪来的?”
叶语时翻过袋子,袋角处印着一枚极淡的图案。他用手抹掉灰,看清了:一个很小的圆,里面一横。和他之前在淘书斋和《仪象法纂》卷五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沈知意和夏余舟也凑了过来。叶语时把纸袋放进证物袋,说:“这是有人留下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