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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路（第2页）

叶语时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挖坑。明明是想问这人为什么大早来堵门，结果问了一堆包子馅儿的事。他加快了步子，走到单元门口，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

夏余舟从后面伸手，把他外套的帽子往前拉了拉。动作很轻，像顺手。叶语时缩了一下，没躲。

两个人上了车。夏余舟把车开出巷子，叶语时低头喝豆浆。车里很安静。雨点零零星星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夏余舟开了雨刷，来来回回的节奏让叶语时有点犯困。他偏过头看窗外。路边的梧桐落了一地，叶子被雨打得湿透了，贴着地面，像给整条街铺了层旧纸。

车拐上城北老街时，叶语时忽然坐直了。

“夏队。”他压低声音。

“看见了。”夏余舟说。

街对面，一个穿灰色旧棉衣的男人正沿着墙根走。他走得不快，但老往身后看，像在提防什么。中等个子，精瘦，一只脚好像不太利索，走起来身子微微向右斜。叶语时看清他的侧脸时，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陈国庆。”叶语时轻声说。

夏余舟已经把车慢慢靠边，没开转向灯。他解了安全带，对叶语时说：“你在车上别动。”

“我跟你去。”叶语时的手已经搭在车门上了。

“不行。”夏余舟转过头，语气不重，但很硬，“你在车上等我。把车门锁了。”

他推开车门下去，猫着腰穿过马路。叶语时看见他像一头压低身子的猎犬，借着路边的梧桐树掩过去。可那个灰棉衣男人像背后长了眼，忽然回头，看见夏余舟的瞬间，猛地朝旁边的巷子里一拐，撒腿就跑。

叶语时没听夏余舟的话。

他推开车门，也跟着跑了过去。

他的跑步声在清早的街道上咚咚地响。夏余舟已经冲进了巷子。叶语时追到巷口时，只看见两个人影在细长的窄巷里拉成两条黑线。陈国庆跑得确实快，但他腿有问题，速度没完全提起来。夏余舟比他更快，眼看着就要追上。

“陈国庆！站住！”夏余舟喊了一声。

陈国庆没回头，一缩身子，矮身钻进旁边一个半塌的旧棚子。夏余舟跟着钻进去。叶语时赶到棚子前，里面黑乎乎的，几块旧木板横七竖八。他不敢贸然进去，站在外头，胸口剧烈起伏。冷风灌进嗓子，呛得他弯下腰咳了两声。

“夏队？”他喊。

“别进来！”夏余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些闷。

几秒后，夏余舟从棚子后面绕了出来。他喘得不重，但手按在腰上，显然刚才用力过猛。陈国庆不见了。棚子后面有一条更窄的排水沟，人可以猫着腰钻过去，另一头通着城北车站后巷。夏余舟追过去时，只看见几片踩倒的杂草。

“跑了。”夏余舟说。他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懊恼，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沉。

叶语时靠在墙上喘气，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抬头看夏余舟，问：“你没事吧？”

“没事。”夏余舟走过来，伸手把他额头上沾的一片小叶子摘掉，“让你在车上别动。”

叶语时有些心虚，没接话。过了几秒，他问：“那人就是陈国庆？”

“看身形像。”夏余舟说，“等调周围监控。这附近的老旧小区多，但路口都有人脸识别。”

叶语时点点头。他还在喘。指尖又开始有点发麻。他知道自己不该跑。可刚才那一瞬间，身体先于理智动了。他不想让夏余舟一个人追上去。尽管他其实什么忙也帮不上。

两人慢慢走回车上。叶语时坐进副驾驶，把外套拢紧。夏余舟发动车子，先给沈知意拨了电话，让她调城北老街东侧和车站后巷的监控。然后他转头看叶语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