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语时慢慢说:“帝座是紫微垣的中心。但这是天市垣图。天市垣有自己的中心,叫‘帝座’没错,但它是市场里的天子位,和紫微垣的帝座不一样。你把这符号画反了,就不像帝座了。像……”
他蹲下来,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但椅子倒了。”
沈知意抬起头:“什么意思?”
叶语时站起来:“我现在不知道。但周鸣远死前用手指画这个,不是随手画的。他可能想告诉我们,有什么东西颠倒了。”
夏余舟走过来,站在叶语时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个几乎快要消失的记号。过了几秒,叶语时直起身,往窗边走去。
窗台是深色的,表面有几道不规则的划痕。叶语时弯下腰,凑近了看。那些划痕集中在一处,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反复划出来的。不是指甲。指甲划不出这么深的痕。
“沈姐,这划痕你们做痕检了吗?”叶语时问。
“做了。比对过房间里的物品,最后匹配的是一把房间自带的小型订书机底座。”沈知意说,“周鸣远把那个订书机拆了,用底部的铁片在窗台上刻的。”
“他刻了什么?”
“看不出来。只有划痕,没成形。”沈知意说,“当时估计是来不及了。”
叶语时俯身,把脸凑近窗台。他看得很慢,一根线一根线地顺着那些划痕看。光线不够亮,他就把手机灯打开,斜着照上去。划痕在侧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浅的排列规律。
“这些不是乱划的。”叶语时忽然说。
“你看得清?”夏余舟也俯下身。
“看不太清。但我能数出几组重复的线条。”叶语时用手指在空气中慢慢划了几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组。每组起笔都在同一个位置。”
沈知意立刻把放大镜递过来。叶语时接过去,对着那几组划痕仔细看。他的手有些发凉,但很稳。
“三组短线,方向不同。”他说,“加起来像一个字。”
夏余舟:“什么字?”
叶语时没马上回答。他抬起手,在沾满灰尘的窗台上轻轻划了三下。动作很慢,像在描摹什么。
“陈。”他说。
空气像被抽掉了。
夏余舟站直了身体,脸沉下来。沈知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看。叶语时后退半步,把位置让给她。
“周鸣远死前在窗台上刻了一个‘陈’字。”叶语时低声说,“不是没成形。是被人后来擦掉了。痕迹留下了底下的刻痕。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把它当成无规律的划痕,没往字上想。”
夏余舟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痕检科打了电话,让再跑一遍窗台的拓印,又让人把周鸣远死前最后一段时间的房间访问记录再调出来。
打完电话,他看向叶语时:“你刚才说,还有别的东西可能被忽略。就这个吗?”
叶语时摇头:“还有。”
他重新走到床边,在床垫和床头板之间的缝隙前蹲下来。那里被第一次勘查翻过,表面看什么都没有。叶语时却把手伸进缝隙里,慢慢摸了一圈。然后他停住了。
“有东西。”叶语时低声说。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两指之间夹着一小团纸。那团纸很小,皱得厉害,像被人用力捏过,又像从什么纸质品上撕下来的一角。
沈知意立刻拿来证物袋。叶语时没有直接打开那团纸,只把纸团放进袋子里,然后看着它,像隔着袋子辨认纸面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