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戴帽子的,没看清脸。大高个,走路快得很。”张德全顿了顿,“不过他伸手接袋子的时候,右手虎口……好像有块疤。”
叶语时听着,表情没有变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看。也许只是听人说到疤,下意识地检查自己。
“那黄纸袋最近一次送,是什么时候?”夏余舟继续问。
“上个礼拜三。送到城北一家打印店后门。放在一个铁皮箱子上,有人出来拿走了。”
“哪家打印店?”
“巷子口有棵桂花树的,旁边有家卖生煎的。叫……好像叫老槐树打印社。”张德全说。
夏余舟没再往下问。审讯结束后,他和叶语时回到分析室。两人站在白板前。夏余舟把打印店的名字写在便利贴上,递给叶语时。
“你听过这地方吗?”夏余舟问。
叶语时接过便利贴,没说话。他盯着“老槐树打印社”几个字,脑子里闪过一道极淡的光。像夏天晚上,远处有车灯扫过窗帘。
“我应该去过。”叶语时慢慢说,“不是最近。是以前。”
“你确定?”
“不确定。”叶语时抬头,“只是看到这个名字,很熟悉。那棵桂花树,我总觉得我见过。”
夏余舟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只从他手里拿回便利贴,贴到白板正中间。
“那今天先这样。”夏余舟说,“明天去打印社看看。”
叶语时点头。他有点累了。倒也不是身体上,是脑子一直转,像有根发条被上得太紧。
“我送你回去。”夏余舟说。
“嗯。”
回去的路上,叶语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城北的旧街景在雨后的傍晚里显得灰蒙蒙的。车经过淘书斋时,叶语时偏了偏头。店门还关着,卷帘门被风撞出一点细碎的响。
“夏队。”他忽然说。
“嗯。”
“陈国庆会不会就躲在附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种。”
夏余舟没有立刻回答。等车拐过街角,他才说:“有可能。”
“他要是真躲在店里,我要是一个人看见他,该怎么办?”叶语时问。
“你先走。”夏余舟说,“别跟他说话,别回头,去人多的地方,然后给我打电话。”
叶语时点头。他觉得自己问了个挺傻的问题。可夏余舟回答得很认真。
“你会不会觉得我事多?”叶语时小声问。
“不会。”夏余舟说,顿了一下,“你什么事,都可以问我。”
叶语时没接话。车在红灯前停下。雨又飘了一点下来,细得几乎看不见。他望着挡风玻璃上那层薄薄的水雾,心里想,这个人的耐心到底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