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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第2页）

叶语时愣了一下。他看着叶知秋，后者脸上的表情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梦到什么？”他问。

“没什么。”叶知秋笑了笑，“你以前不是老做梦吗。记不记得都行。别太累。”

她推开门，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叶语时站在门边，看着叶知秋走进昏暗的楼道，声控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打在墙上。她走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下走。

叶语时关上门，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

他最近确实在断续地做同一个梦。梦里有风声，有失重感。每次快醒来的时候，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高处，背对着他。他想叫那个人的名字，但不知道怎么叫。

叶语时想：姐姐是不是知道过他做噩梦。

他穿鞋出门，骑车去图书馆。清晨的空气冷得发脆，路边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被风卷着往同一个方向滚。他骑得不快，有片叶子落在车筐里，他没管。

图书馆刚开门，许小禾就凑上来了。

“叶老师，昨天晚上队长转发了张照片给我，让我参考一下怎么弄那个……我忘了。”

叶语时把包放下来：“什么队长？”

“那个夏余舟啊。他来图书馆查案，还调了咱们门口监控。昨晚他突然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如果有空，希望我去市局一趟，配合他们做次人物画像分析。我吓坏了。”许小禾一脸受宠若惊。

“你昨天不是值班吗？”叶语时问。

“是啊，所以我回绝了。你替我看看，我该去吗？”许小禾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叶语时扫了一眼聊天记录，很短。夏余舟发了一条：“许老师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夏余舟。抱歉打扰，想请您明天下午来支队，协助我们做一次人物画像分析。如果不方便，您看周末是否可行。”

叶语时把手机还给许小禾：“你自己想去吗？”

“我……说实话有点紧张。但能帮上忙好像也挺好的。”许小禾撇撇嘴。

“那就去。”叶语时说。

许小禾看着他，忽然问：“叶老师，你是不是也在帮他们查案啊？”

叶语时没有正面回答：“我就是帮忙看看星图。”

他说完推着车往里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小禾。”

“嗯？”

“你什么时候认识夏余舟的？”

“他上次来查监控的时候啊，就留了我电话，说有事联系。”许小禾说，“怎么了？”

“没事。”叶语时说。

他推车进了天文区，开始整理还书车上的书。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许小禾说的话。夏余舟直接联系了许小禾，没通过他。叶语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失落，又觉得不该失落。他和夏余舟不过见了两三次面，算不上什么关系。

可昨晚夏余舟送他回来时，摇下车窗说“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的语气，又确实和跟别人说话不一样。

叶语时把一本星图集塞进书架，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夏余舟的对话框。最后的聊天记录停在昨晚那个“好”字。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的时候，夏余舟的消息来了。

“叶老师，今晚有空吗？”

叶语时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他正在给一组新到的天文期刊录系统。他发现自己打字的手好像比平时慢了些。

“有。”他回。

“想请你来支队一趟。周鸣远的手机数据恢复出来了，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

“几点？”

“你下班后，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我骑过去。”

“那我等你。”

叶语时看着“那我等你”四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录期刊。他打了几行，又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