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语时沉默了一秒:“夏队长,你是觉得我可能死吗?”
夏余舟没说话。他的沉默像一堵墙。
“那就更要查。”叶语时说,“不是我不怕。是我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那封邮件。他推自行车进图书馆的照片。他还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
“夏队,”他说,“其实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样东西。”
夏余舟目光一沉:“什么东西?”
叶语时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封邮件,递给他。夏余舟低头看了一会儿,表情越来越冷。
“为什么不早说?”夏余舟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以为是垃圾邮件。后来想想不对。”叶语时说,“拍摄角度是图书馆门口的摄像头,说明发邮件的人能调取那个监控。普通路人不可能做到。”
夏余舟把手机还给叶语时,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沈知意,查一封邮件,把信息发给你。还有,图书馆门口摄像头的后台权限,给我全部调出来。”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叶语时:“你今天回家之后,把门锁好。手机保持畅通。要是有人敲门,先问我。”
叶语时没反驳。他觉得很奇怪。明明是深秋的夜晚,他却感到一种从内里泛上来的凉。这种凉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像一个人在慢慢没入水里时,脚底碰到了一团看不清的东西。
他们离开酒店,夏余舟把车开到叶语时家楼下的巷子口。叶语时下车时,夏余舟摇下车窗,补了一句:“叶老师,那封邮件的事,我建议你暂时别告诉别人。”
“我知道。”叶语时说。
他走进巷子里。老楼声控灯亮起,把他影子拉得极长。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夏余舟才发动车子离开。
叶语时回到家,先反锁了门,然后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楼道里没有别的声音。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夏余舟发来的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
叶语时看着那行字,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一会儿,最终只回了一个“好”。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忽然听见阳台外有声音。很轻,像鸽子扑棱翅膀。又像有人把一颗小石子扔到了窗框上。
叶语时屏住呼吸,慢慢走到阳台门边。他拉开一条缝,外面没有鸟,也没有人。只有晾在阳台上的那件灰色旧外套,被夜风吹得轻轻起伏,像一个人的背,正对着他。
他又站了几秒,把阳台门关严,插上插销。回到卧室,他打开手机,翻到今天在仓库拍的那张半成品星图。天蝎座尾宿,混合星图。列肆。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
“有人在用星星做游戏。而我是被叫到名字的人。”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叶知秋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
“到家了吗?今晚风大,别开窗。”
叶语时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想回一句“到了”,又想说“姐,我最近在帮警察查一个案子”。但最终他只打了一个字。
“到了。”
城市另一端,叶知秋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手里握着手机。她没有回消息,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云层很低,把星星全部吞没了。她像在等谁。又像只是看夜色。
然后她关上阳台的灯,走回屋内。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鱼缸里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水面晃动着,像一片没有星光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