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语时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不是在躲。”叶语时说,“他是在考我们。看我们有没有资格走到下一步。”
办公室里的灯白得晃眼。夏余舟抱着胳膊靠在桌边,一直没说话。过了几秒,他忽然问沈知意:“码头仓库附近的监控呢?”
“坏了一半。”沈知意说,“管理处说上个月就有设备报修,一直没批。能用的几台全都对着江面。”
“又是这样。”段朗忍不住说了一句。
叶语时看了夏余舟一眼,发现后者正望着墙上那张星图,目光很深,像要把那些点和线都吃进去。
“段朗,去一趟酒店,把周鸣远遇害前七十二小时的全部行踪再理一遍。”夏余舟说,“重点查他有没有和人接触过。他那些星图资料,一定有个来源。”
“我跟你去。”叶语时忽然说。
夏余舟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虽然不是警察,但周鸣远收集的那些星图,说不定有我看得懂的东西。”叶语时说,“如果他在酒店房间里留下了任何和星图相关的笔记,我在场能直接分辨。”
夏余舟看了他两秒,然后点头:“行。走吧。”
叶语时和夏余舟再次回到那家快捷酒店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警戒线拆了一半,只剩几个固定的黄色路障歪在路边。酒店大门的玻璃门关着,门口挂了个“内部检修”的牌子。
夏余舟亮了证件,和叶语时一起上了五楼。周鸣远的房间是512,走廊尽头。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开了一角,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冷白的光。夏余舟推开门,一股消毒水混着旧地毯的气味扑出来。
房间已经被清理过一遍,床铺被剥得只剩床垫,但叶语时进门的一瞬间,还是能闻到极淡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直接走到窗边。窗户关着,窗台上有几道很深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力撑着那里。
“发现什么?”夏余舟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
“周鸣远临死前站在窗边看过外面。”叶语时说,“窗台上有手指印。警方已经取证了吗?”
“取过了。”夏余舟说,“他确实在窗边站过。但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五楼的高度,正对着后巷,晚上没有路灯。”
叶语时回过头,看了一圈房间。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角落那张被推歪的床头柜上。抽屉是空的,但拉手旁边有一个极小的符号,铅笔画上去的,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污迹。
“夏队。”叶语时蹲下来,“你看这里。”
夏余舟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抽屉拉手。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圆圈下面还有一道短短的弧线,像是没画完的半条线。
“这是什么?”夏余舟问。
“星图。”叶语时说,“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星图。圆圈是某颗星,下面那半条线代表它在一条连线上。这是周鸣远死前留下的。他可能已经说不了话,但他用手指在柜子上画了这个。”
“能知道是哪颗星吗?”
叶语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星图,放大了几倍,把那枚符号和天市垣的星图比对。过了片刻,他轻声说:“列肆。”
他抬头看着夏余舟:“周鸣远在最后关头,还想告诉我们,关键在列肆。”
夏余舟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远处有几盏模糊的灯光在风里晃。叶语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叶老师。”夏余舟低声说,“这个案子,我不打算让你继续参加了。”
叶语时站起来:“为什么?”
“周鸣远在被杀之前,接触了某种他自认为可以应对的东西,结果死了。你懂星图,而且越来越深地参与进来了。”夏余舟转向他,“那个人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