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市垣的核心是‘市场’。在古代星官体系里,它管的是商品、商人、交易。”夏余舟说,“西方白羊座的主星在占星学里代表新周期的开始,也象征冲动、冒险、竞争。这两组东西叠在一起,我们得出一个方向:交易市场的开局。或者简单点说,一场交易即将开始。”
叶语时靠回椅背,脸色不太好看。
“周鸣远是做外贸的,他可能无意中接触到了一场非法交易。”夏余舟说,“他以为自己能查到什么,结果被灭口。凶手留下那张图,是给我们看的。他在挑衅。”
“不一定。”叶语时开口。
夏余舟看向他。
“如果是单纯的挑衅,没必要精心设计一套双体系混编的星图。”叶语时说,“天市垣和白羊座叠在一起,不只是‘交易开始’。天市垣有一个星官叫‘列肆’,意思是摆开摊子。白羊座的最亮星在头部,对应行动。列肆加白羊,合起来更像一句话——交易已经开始,猎物已经入局。
会议室的空气静了几秒。
夏余舟身体前倾,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
“夏队。”一个年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有点闷,“沈知意让我把现场勘查的补充材料拿过来。”
“进来。”夏余舟说。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人侧身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步子很轻。叶语时只看见他穿了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卫衣,个子不矮,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劲儿。
他走到夏余舟旁边,把文件放在桌上:“沈姐说这批照片刚冲出来,让您过目。”说完就退了半步,没找椅子坐,就站在一边,像在等指示。
夏余舟没有多看他,只是“嗯”了一声,随手翻了两页材料,然后抬眼看了一下叶语时:“叶老师,继续。”
叶语时重新看向投影。
“天市垣的中心是‘帝座’,也就是天帝在天上逛市场时坐的地方。但代表交易的核心是‘列肆’,在帝座的右边。如果把你现场那张图重新连线,这二十七颗星里,有五颗对应‘列肆’。”
“所以?”夏余舟问。
“所以他在指一个市场。”叶语时说,“但‘列肆’是星官名,你不能只看字面。它的意思不是菜市场,是陈列货物的地方。放在交易语境里,就是出货口、交接点。”
叶语时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他的手指很长,握笔时指节微微发白。夏余舟的目光从他手上扫过去,没做停留。
“那几颗星如果按图上的比例放到城市地图上,”叶语时接着说,“可能对应一个具体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查一下城东老码头。”夏余舟忽然说。叶语时一怔,他还没说出这个判断。夏余舟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让人查码头附近近三个月的仓储租赁记录。
等电话的间隙,他又翻了一遍那叠刚送来的材料。叶语时看见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皱着眉看了几秒,然后反扣在桌上。
“怎么了?”叶语时问。
“死者的手机里恢复了一张截图。”夏余舟说,“是聊天记录。有人在三天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城东老码头,三号仓库,有你要的东西’。发消息的账号已经注销了。”
叶语时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小的寒意。
“如果他收到的是陷阱呢?”叶语时说,“对方知道他在查,就故意把他引过去。但周鸣远比对方更谨慎,他查到了星图。所以他没去老码头,而是先去了酒店。”
“然后他死在了酒店。”夏余舟说。
叶语时没说话。
夏余舟站起身,对门口那个年轻人说:“顾言,通知段朗,五分钟后出发。”
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时肩膀在门框上磕了一下。他倒吸了口气,没吭声,快步走了。
夏余舟对叶语时说:“叶老师,老码头那边需要你去帮忙确认。如果真是第一现场,一定还有别的东西等着我们。”
叶语时站起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