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叶语时把书抱在胸前,看着他。夏余舟从夹克内侧抽出名片,递过去。
“夏余舟。市局刑侦支队。”他说,语气轻快了一些,“我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天文相关的东西。后面可能还要请教你。你愿意的话,我拿不涉密的资料给你。你帮我看看。”
叶语时接过名片,正反看了看:“我……我不一定帮得上。”
“你已经帮上了。”夏余舟说。
叶语时又“哦”了一声。他的耳朵有点红,低头把名片放进口袋。夏余舟注意到了。他忽然觉得,这趟来图书馆,不只是查资料。
“什么类型的案件?”叶语时问完又摆摆手,“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暂时不方便透露。”夏余舟说,“但我不会让你卷进任何麻烦。”
叶语时看着他,点了点头:“我试试。不合适就退出。”
“行。”夏余舟说。
夏余舟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叶老师。”
“嗯?”
“你刚才说,北极星几乎不动。”夏余舟没回头,“如果它被遮住了呢?”
身后安静了两秒。
“那就要看,还有没有人记得它在哪儿。”
夏余舟侧过身。叶语时还站在原地,抱着一本旧书,逆着光看他。阳光从后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薄薄的金边。
夏余舟说:“有道理。”
他不知道自己笑了没有。但他觉得自己该走了。再不走,他可能会问出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比如,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比如,你相不相信,有些人就算忘了,也会重新认识。
他没问。
军靴声在穹顶下一下一下地响,越来越远。
叶语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人手指的凉意早就散了,可他总觉得掌心里还留着点什么。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还书车旁,把那本《仪象法纂》重新放回架位。放之前又翻了一遍。扉页上盖着古籍馆的章,内页的星图工工整整,没有批注。这书安静得像是从没有人翻过。
叶语时把书推回原位,又伸手摸了摸书脊。温的,被太阳晒过。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字一字地打下来:
“夏余舟,刑侦支队。查星图案子。手凉。问的问题很怪。这人让人不紧张。”
打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在后面加了一行:
“下次他问什么,别慌。”
叶语时把手机放回口袋,推着车走向下一排书架。车轮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发出细小的声响。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人走出图书馆后,在台阶上站了很久。不知道那个人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引擎,而是翻开钱包,看了一张旧星图很久。
他只知道今天天气不错,桂花糕还是热的,许小禾吃得挺高兴。
这些对他来说,暂时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