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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点（第2页）

“你能讲一下吗？”夏余舟把书往他那侧偏了偏，“紫微垣。”

叶语时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轻轻松了口气，往他这边靠近了半步。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旧书味。

“紫微垣是中国古代星空的三垣之一。”叶语时伸手指着书页，指尖在纸面上方虚虚划过，“你可以理解成天上最中间的那一片。古人觉得北极星不动，别的星星都绕着它转，所以把这块当成天帝住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夏余舟：“你有在听吗？”

“在听。”夏余舟说。

“哦，好。”叶语时又低下头，手指点着书页，“这是北极星，旁边是四辅，这边是勾陈。勾陈就相当于皇帝身边的禁军。”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个词都留一点空隙。夏余舟忽然觉得，这个人温柔得有点过分。明明只是查个资料，他却认真得像在教一个孩子认星星。

“如果一张古星图的中心被改了，怎么看出来？”夏余舟问。

叶语时愣了。

他偏过头，微微蹙起眉，像在很认真地思考。过了一会儿，他说：“看连线。星图最重要的是线，不是点。古人用线把星官连起来，表示方位、季节这些东西。线乱了，整张图就乱了。”

“那如果线也重新画了呢？”夏余舟追问。

叶语时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了看那本书，又抬头看夏余舟。那个表情让夏余舟想起以前养过的一只猫，被逗急了也不伸爪子，就那么望着你。

“你让我想想。”叶语时说。

他转身从旁边书架上抽了本星图手册，翻了两页，指着图中央说：“北极星。所有线最后都会回到它那里。它本身几乎不动。所以不管怎么改，找哪条线还连着北极星，顺着挖下去，就能找到原来的中心。大概……是这么个道理。”

他说完自己先不确定了，又补了一句：“我不确定说得对不对。”

“你说得对。”夏余舟说。

叶语时看着他，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肯定。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拘谨一下被冲散了大半。

“谢谢。”夏余舟说。

“不客气。”叶语时回了一句，然后又是沉默。但这次沉默不尴尬。夏余舟低头翻书，叶语时就在旁边站着，偶尔伸手把还书车上歪掉的书扶正。

夏余舟发现自己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他不想那么快走。

“叶老师。”他叫了一声。

“嗯？”

“你做这行多久了？”

“三年。”叶语时说，“没系统学过。就是看得多。”

“看得多就能看破星图的加密逻辑？”

叶语时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目光在夏余舟脸上停了一会儿。

“就是，那种感觉。”叶语时慢慢说，“有些东西像本来就长在脑子里。我也说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其实我记性很差。记人记不住。但这些忘不掉。”

夏余舟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记不住人？”他问。

“脸盲。”叶语时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来的时候，许小禾的脸我认了两个月。你下次来，我可能也不认得你了。”

夏余舟把书合上，递回去。叶语时接的时候，他没松手，等叶语时抓稳了才慢慢放开。

“没事。”夏余舟说，“我可以再自我介绍一遍。”

叶语时愣了一下，笑容更明显了：“那下次我要是没认出你，你别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