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自己顿了一下。
草莓的,是我喝的。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没说出来。
“还有呢?”顾知夏听得认真,悄悄在心里记。
“还有……他睡觉轻,有点动静就醒;打球之前要热身满十分钟,少一分钟都不上场;他看着不爱说话,其实你问他题,他讲得比老师还细;他那个黑色笔记本,谁都不许碰——”
风寄简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住了。
他说得太顺了。顺得不像在介绍一个朋友,像在背一篇默写过一百遍的课文。哪道题哪个字,张口就来,一个磕巴都不打。
顾知夏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笑开了:“你记得可真清楚。”
“发小嘛,”风寄简挠挠头,把篮球往腋下一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不清楚都难。”
“也是。”顾知夏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她又回头:“风寄简。”
“啊?”
“你觉得,”她斟酌着,“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风寄简抱着篮球,站在走廊里。午后的太阳从窗户斜进来,把他影子钉在墙上。
“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跟平时一样,吊儿郎当的,“他那人,闷葫芦一个,谁知道呢。你自己问他去呗。”
顾知夏笑了笑,走了。
风寄简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觉得怀里的篮球特别沉。他低头看了看,篮球还是那个篮球,八成新,贺槿茂上学期给他买的。
他把球往上一抛,接住,抛得比刚才高了一点,再接住。
走了。
那封信,是周五放学的时候递出来的。
当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值日生在做卫生,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课桌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寄简在收拾书包,贺槿茂在等他——两个人照例一起回家。
顾知夏走到贺槿茂桌前,站定。
“贺槿茂。”
贺槿茂抬头。
顾知夏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粉色的,边角压着一朵烫银的樱花。她把信封放在贺槿茂的桌上,手指压着信封,没有立刻拿开。
“给你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看完再答复我,不急。”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值日生的扫帚停在半空。王烁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风寄简收拾书包的手,僵在了拉链上。
贺槿茂看着桌上那个粉色的信封,没动。
“这是……”
“你看了就知道。”顾知夏说完,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走得不快,马尾辫在夕阳里一晃一晃的,走到教室门口,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又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我等你的答复。”
门在她身后合上。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了锅。
“我去——”王烁第一个蹦起来,“情书!那是情书吧!粉色信封!顾知夏!茂哥,你行啊你!”
值日生也不扫地了,凑过来起哄:“贺槿茂,班花啊!咱们班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快打开看看!”
“念出来念念出来!”
七嘴八舌的起哄声里,没有人注意到讲台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