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立刻过去,她站在几步外看了一会儿。沈砚像有所察觉,抬眼看见她,原本微微绷着的肩膀很短地松了一下。
“等很久了吗?”林晚走过去。
“没有。”
“你每次都说没有。”
“真的没有。”
林晚低头看他手里的两张地铁票,票边已经被拇指反复摩挲得有一点软。“几点来的?”
沈砚不说话。
“二十分钟前?”
还是不说。
“三十分钟?”
他把其中一张票递给她:“走吧。”
林晚笑:“被我猜中了。”
“只是习惯提前到。”
“为什么?”
地铁口的风不断从地下涌上来,带着铁轨和潮湿水泥的气味。沈砚垂下眼:“不喜欢让别人等。”
林晚接过票,没有立刻往里走。“那如果有人愿意等你呢?”
他抬头。
“会不会很不习惯?”
广播恰好响起,下一班列车即将进站,地下传来低沉的摩擦声。
沈砚沉默很久。“会。”
“那就慢慢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偶尔有人等你。”
她说得很自然,说完便转身往闸机走,沈砚却在原地停了半秒才跟上。
他带她去的是一间由旧印刷厂改造的展馆。红砖外墙保留着上世纪的水渍和裂纹,墙缝里生着细小的青苔。厚重铁门被刷成暗绿色,推开时铰链仍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入口垂着一块白色布幕,上面写着:“时间留下的痕迹。”
林晚站在下面,转头看沈砚。“故意的?”
“什么?”
“主题。”
沈砚抬头看一眼:“巧合。”
“你选地方的时候没看?”
他停了两秒:“看了一眼。”
“所以还是故意的。”
“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为什么?”
沈砚像被她问住,片刻后才说:“你最近一直在想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不想,就想带你看看别人怎么记时间。”
林晚原本准备好的调侃忽然说不出来了。
展馆内部很暗,高大的旧厂房被黑色隔板分成几个区域。裸露的钢梁横在头顶,墙上还能看见拆除机器后留下的螺栓孔。空气里混着木头、铁锈和旧纸张的味道。
第一件展品是一只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钟。再往里,是一封从未寄出的信。信封没有地址,只写着一句已经褪色的话:等我回来的时候,再亲口告诉你。
林晚在玻璃柜前站了很久。
“在想什么?”沈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