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手!”
安长庚非但没有松手,反倒又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带着股野外雪原的松柏气息。
“这么多天不见,你怎么对我还是这般凶。”
云初霁愠怒:“你如今这般将我制住,难道还指望我对你和颜悦色?”
“抱歉。”
“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任何人都不能打乱我们的计划。斩枫流的事,你不要再掺和了。”
云初霁自然不肯束手就擒。
一旦陈蔷跑到曹阎司面前,把曹逐风是女子的真相捅给长老会,诸多筹谋布局,还有求取还魂草的希望,便会尽数化为泡影。他暗暗蓄力,正要催动神火印挣脱束缚。
可下一瞬,安长庚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霜烬香……”安长庚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涩,“这么浓。你在寒枫台待了多久?”
他想起陈蔷说过的话——寒枫台是宗门中道侣幽会之处。这气息这般浓郁,说明他曾久处于那片枫林之中,与曹逐风并肩而立,俯瞰山下灯火。
两个人在那里做了什么,他不敢想。
安长庚心口好似被塞进一团浸满酸意的棉絮,酸胀堵闷。
“我知道你和曹逐风关系匪浅,你想帮他。”
他扣住云初霁手腕的手指不自觉收得更紧,嗓音沉闷:“可蹚这浑水,对你没有好处。”
云初霁冷声反问:“你如何得知,我是为了曹逐风?”
安长庚一时语塞。
“你究竟是谁。”
安长庚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江南紫电教。”他压着声音,低声吐出几个字,“当年是你救了我的性命……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云初霁想起来了。
器灵紫电,紫电教……原来如此。
应该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紫电教本是魔道旁支,后来叛出魔道归顺了明月堂。
可归降没过几年,便遭到旧部魔道的血腥报复,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教中之人几乎尽数殒命。
他当时恰巧路过,顺手救了一个快冻僵的孩子,见孩童害怕,便留下一包糖渍梅子安抚他,随后将他安置在附近村落,再没见过。
竟然是他,都长这么大了。
云初霁心中五味杂陈:“原来鏖古地那一回,你是为了还这份恩情。如今恩情已还,你便要对我动手?”
“不!”安长庚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绝不会伤你半分。”
“那你放开我。”
“……不行。”
云初霁的神识已经探到陈蔷的气息越来越近,就在一条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