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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14（第3页）

"嗯。"林栖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声音也压得很低，"也是意料之中。"

她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张折起来的复测结果。上面"S级"的墨迹还没干透。

那天夜里，地下基地多了一个人。维斯佩拉蹲在第四排铁架前面，正小心翼翼地给新移栽的番茄分株浇水。她动作很轻，捏着旧水壶的把手，水线如细丝般落在根部。"林栖姐，你回来啦！"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你今天在场上用了藤蔓？全学院都在传。"

"传什么了？"

"传你现在是S级，传你那个F级牌子其实是学院系统统计错误，还说你的种植师专长是学院重点培养的新方向。"维斯佩拉把水壶放下，神色认真了几分，"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偷偷练了很久。"

林栖没有解释。她在铁架旁边的旧凳子上坐下来，把右臂搭在膝上，轻轻转了转手腕。苏珊的消炎喷雾效果不错，骨裂的刺痛已经缓和了大半。她抬头看着那几排绿意葱茏的铁架。番茄藤已经攀到了第四层，叶片密密地铺展开来，像一面绿色的墙。那盆辣椒又长了新叶，叶缘有微微的卷曲，颜色比番茄的深一些，在紫色灯光下泛着厚实的蜡光。再旁边，用艾薇琳从禁书里找出方法种下的两颗分株苗已经站住了根，叶片在通风循环中轻轻摇曳。

基地里很安静，只有灯带运行时细微的嗡鸣和通风扇的转动声。维斯佩拉在那里守了半宿，浇完水又检查了一遍光照定时器的设置，然后轻手轻脚地拿起自己的书包爬上铁梯，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栖朝她摆了摆手。"明天上课前过来就行。路上注意别撞上巡夜的人。"

维斯佩拉点头，盖好地板隔板，脚步声远去了。

林栖一个人坐在铁架旁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复测结果单，展开看了一遍，又折起来塞回口袋。她的精神力储备确实已经恢复到了S级区间，但这是托了那株番茄藤的福。它每天通过根系和叶片向空气中释放的活性波动，都在以她尚未完全摸清的方式滋养着她的精神源。她的精神力等级提升，本质上是共生关系的结果，而不是单方面修行的成果。

她拿起艾薇琳那本禁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是讲水培初步方案的，用墨线画着精细的管道结构图。她看了几行，忽然停住，侧耳听了听。

地下基地的通风管道里有一阵细碎的声音，像风吹过金属叶片。她没有在意，继续低头看书。几秒后，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之前更近，像是从头顶上方某个位置传下来的。

她合上书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通风管道的格栅在角落里，光线太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踩上铁架，凑近了那道格栅。格栅缝隙透出微弱的光，但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手环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消息，只有一个字：

"走。"

林栖的瞳孔骤缩。

同一时间，地下基地入口方向的铁梯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响，像有人正在试探性地掀开地板隔板。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熄灭所有生长灯，动作尽量轻的把铁架上的笔记本和禁书扫进背包里，几步来到墙角那盆辣椒旁边，它还没熟，不能搬走。她把花盆推进铁架底层的一个暗格里，又用一块旧布盖上，然后拎起背包，矮身贴墙摸向基地深处那条应急通道。

应急通道的铁门锈得几乎转不动，她使了狠劲才拉开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缝。身后，铁梯入口处的金属碰撞声响了第二下，比刚才更近，还隐约有低沉的对话声传来。

林栖侧身挤进门缝，把铁门从内侧拉拢，只留一道头发丝宽的缝。她贴着锈蚀的通道墙面，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只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另一只手压住自己的呼吸声。

通道很窄很黑，只有远处缝隙漏过来的一线紫光在墙壁上晃了晃，倏地熄灭了。

她听到入口的铁梯被人踩响了。两声，三声，脚步沉重而有规律，不止一个人。

然后是一阵沉默。

那阵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栖以为他们已经走了。她刚把攥紧背包带子的手指松开一丝，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很低，隔着一道铁门和半条通道传过来，像一块石头从高处滚落。

"不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回答："但感应信号刚才确实在这一层。她可能还有别的出口。"

"撤。回去复命。"

脚步声依次从铁梯上回到地面，隔板复位的声音沉闷地合上。

又过了很久，林栖才松开了背包带子，靠到冰冷的墙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在漆黑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