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温谦人扬高声调,“先去餐桌前坐着,马上就好。”
她没有听,将西装放到茶几上,走到厨房门口,懂事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他回头,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发尾还滴着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淹没至领口下方。
衣领太大,先前往后扯去,又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单薄白皙的锁骨,依稀可见白玉似的轮廓。
他敛起眉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伸手将油烟机开到最大,却仍散不了嗓子里那股燥气。
温谦人把灶台的火关到最小,“一楼洗手间有吹风机,先去把头发吹干。”
许眠抓了抓还湿着的头发,“好。”
“等等。”刚要走被他叫住。
她回头,眼神迷茫,他的目光落在她额角的伤,沉了沉。
“伤怎么还没处理?”
她闻言,摸了摸皮肉敞开的伤口,摇头,“不疼了。”
是真的不疼了,木木的,没有知觉,也就没有处理的必要。
至于会不会留疤,她不是很在乎。
他眉峰逐渐聚拢,带点不赞同的意味,但语气依旧温和,“去沙发坐着吧,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
“不用……”她望着他走去沙发的背影,话堵在嗓子眼,又咽了下去。
接受了好意,后面再拒绝是不是不识好歹?
她又开始发散思维,咬了咬唇内的软肉,犹豫不决地跟在他身后。
她坐在沙发前,看着他从茶几底下拿出药箱,取来棉签蘸碘伏,示意她仰起头。
“我尽量轻点儿,疼的话告诉我。”
他眼眸凝着她伤口处,明明居高临下的姿态,却给人莫名的温柔和安全感。
大抵是因为他动作太过体贴轻柔,语气如清风明月浸透她的内心,带给她一丝慰藉。
她眼一热,连忙下垂眼睑。
高敏感的人往往伴随着泪失禁。
情绪一上来,就开始控制不住生理反应。
让人一眼看穿内心深处情感的贫瘠,徒增笑话,没有得到过多少爱的人,却要遭受这样的惩罚,太不公平了。
温谦人以为伤口太疼,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俯身轻轻吹气,轻声细语,“马上就好。”
最后贴上无菌敷贴,“好了。”
他低眼,她恰好抬眸,深褐色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他,带着少年无畏的莽撞和冲动。
视线下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唇瓣紧抿。
清冷倔强,又野性难驯。
但不管怎样,小猫就是小猫,不声不响,单单可爱就能俘获人心,任凭她想如何都行。
温谦人拉开距离,边收拾药箱,边说:“你冷吗?我去给你找件外套。”
她满眼困惑地看向他。
有暖气怎么会冷?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或者眼前的男人不需要她回答,径直往楼上去。
许眠也就没出声,走到洗手间在抽屉找到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出来时,客厅黑色沙发上放着一件薄毛衣开衫。
她不确定是不是给自己的,想来应该是刚才温谦人说要给她找的外套,可就算知道,这也是主人家的东西,自己身为客人要谨言慎行。
思忖间,他端着小砂锅出来走到餐厅饭桌,自然而然地说:“小眠,帮我把对面的隔热垫拿来。”
许眠乍一听这亲昵的称呼还有些恍惚,而后快步过去绕过长方形的饭桌,到对面将木质隔热垫放到砂锅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