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弄的?”
“前年遇到地震的时候留下的,幸亏我不是疤痕体质。”
前年,地震。
顾星泽想起来了,他高二那年,学校还组织学生为灾区捐过款。
一股后怕席卷而来,原来那个时候,她也在,她曾离死神那么近吗?
“是因为这个,叔叔阿姨才关了小卖部去上海陪你的吗?”
陶珮萱点点头:“差不多吧,出事的时候,我爸妈不知道我在那,一直以为我在重庆玩呢,但是怎么都打不通我的电话。直到被送到成都,我才敢给他们回电话。那之后好长时间,一直做噩梦,半夜总睡不好,让我爸妈知道了,俩人就去上海了,一宿一宿地哄着我睡觉,等我白天去上班了,他们再补觉,哈哈哈,挺可怜的小老头儿小老太太。”
路上只有她一个人笑的七仰八叉,邓书亦和顾星泽都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气氛莫名冷了下来,北风呼呼地刮过。
陶珮萱打了个寒战,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又想起了当年的遭遇和心境。
她穿的还是昨天顾星泽给她的羽绒服,不是很厚。
顾星泽一看她的样子,立马把自己穿的脱下来要跟她换。
两个人亲昵的样子让旁边的邓书亦目瞪口呆,她悄悄给陆雪宁发了条短信:“我怎么感觉这俩人有情况?好暧昧哦。”
“不用你感觉,小弟弟就是在追我们家桃子,一年前就到处找桃子。”
“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让你自己发现不是更有乐趣吗?劲爆吧?话说你也是够迟钝的,人家魏巍昨晚就发现了。不过你不要问桃子啊,她这种的,对不喜欢的人贼敏感,但对有好感的人也是忒迟钝,万一现在被我们说破了,她一下子接受不了直接拒绝了怎么办?让顾小弟弟润物细无声地拿下她。”
这条信息太长,是分三条发过来的。
邓书亦一脸吃瓜相,贼兮兮地收起了手机。
待她追上前面的两个人,陶珮萱已经换了全套的行头,不但跟顾星泽换了羽绒服,脖子上还围着他的围巾。
“我们要不要去海边走走?我还没见过下过雪的大海是什么样子。”顾星泽提议。
邓书亦立马附和:“去去去,我也没见过。”
“海边离这里好远的吧?怎么去?这个天儿出租车也不好打。”陶珮萱皱着眉头看这俩异想天开的人。
“能几点打到就几点去呗,实在打不到车,我们找个公交站等公交,反正今天也没事。”
行吧,这话的确没错,反正今天没什么事,纯粹出来玩儿。
一个小时以后,三个人才最终坐上去海边的出租车,再有一天就要过年了,路上不止人少,车更少。
他们没有去栈桥,而是去了海水浴场。
三个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夜大雪之后,海水浴场直接换了装。
往日那片金黄色的沙滩不见了,海浪汹涌的尽头是一片白绒绒的地毯。
海浪不知疲倦地一层又一层地涌上来,到达潮水线附近时,声音带着沙沙的响动,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冰沙。
海水浴场里安静极了,只剩几座孤零零的瞭望台和披着白绒毯的凉亭像是站在杳无人烟的童话世界里。
雪地上偶尔有一串竹叶般的脚印,歪歪斜斜地神像远方,不知道是什么鸟儿也落在这个童话世界里享受着这个静谧世界里的一隅安详。
“妙妙,我发现我有疯狂的破坏欲望,想把这片没人来过的地方全踏上自己的脚印。”
“哈哈哈,我也有这样的欲望,我们来啦——”
顾星泽掏出手机,对着前面两个撒着欢儿的人不停地按下拍摄键。
这一场雪,像是一场心灵的洗涤,暂时洗掉了她踏入社会之后在身上层层包裹上的保护色,让他感觉之前的那个单纯率真阳光的陶陶姐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