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身上什么都没有,连那把黑金古刀,都丢在了蛇沼地里。
他去哪儿了?吃得饱吗?有没有钱?有没有地方住?
文安想起,以前听人说过,张起灵这些年,靠倒斗赚钱。他是不是,又跑去干那些,要命的勾当了?
她越想,心里越慌。
她不是怕他走。
她是怕,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人,一个人,流落在外头,会出事。
文安没再养病。
她让人,去找张起灵。
满北京地找,满天下地找。
而张起灵那边,正凭着那点残缺的记忆,一点一点,去找"自己"。
他找到了几件旧物,找到了几处,模模糊糊、似曾相识的地方。
他知道,他这样的人,命太硬,命也太飘。
适合一个人。
不适合,留在谁的身边。
所以他走了。
从医院出来那天,他本该走得干干净净,和从前一样。
可他发现,自己竟会愧疚。
那么淡,那么轻,却实实在在,梗在心头。
他自己,都没想到。
再后来,文安的人,查到了他的行踪。
说他,又下墓了。
文安一听,等不了。她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子,一路赶过去。
赶到那座墓外时,天刚擦黑。
张起灵刚从墓里出来。
满身尘土,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手里,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文安站在他面前,喘着气,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她才开口,喊他:
"张起灵。"
那声音,又哑,又急,像是把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全压进了这两个字里。
张起灵没说话。
他知道,她又来了。
从她出现在墓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可他没看她。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
文安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声音发颤:
"张起灵。"
"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