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你上次看见小哥砍粽子,也这么说。”
黑瞎子:“他哪次不说。”
“你们俩就合伙埋汰我吧!”
巨蟒的尸体还瘫在地上,蛇血把泥土浸得发黑。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想说句“总算清净了”。
话还没出口,四周的草丛里,忽然响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不是风声。是蛇。
几十条野鸡脖子,黑红相间,三角脑袋,从草里、泥里、枯枝底下钻出来,贴着地面游动,快得像一滩滩会动的毒水。蛇头高高昂起,吐着信子,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怪响。有几条,甚至学着人说话。
“小姐——小姐——”
那声音又细又尖,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野鸡脖子!”阿宁脸色骤变,“这蛇有剧毒,别被咬到脖子!”
可她的人,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雇佣兵刚要举枪,两条蛇从脚边弹起来,一条咬在他手腕,一条直扑他颈侧。他连惨叫都没发全,就栽倒下去,身体抽搐,口吐白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老四!”另一个雇佣兵扑过去,还没蹲下,三条蛇已经缠上了他的腿。他挥刀砍断两条,第三条一口咬在他后颈。他踉跄两步,也倒了下去。
阿宁的人,本来就所剩无几——在魔鬼城的古墓里折了大半,一路走到这里又倒了几个。如今剩下的这几个,也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蛇群里。
“别散开!靠拢!”阿宁嘶声喊着,可她的声音,很快被蛇群的嘶鸣淹没。
张起灵已经冲到了最前面。黑金古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一刀下去,就有几条蛇断成两截。蛇血溅了他一身,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刀光密得透不过风,硬生生在蛇潮里撕开一道口子。
阿月护在文安身前,短刀翻飞,刀刀切中蛇的七寸。文安背靠着阿月,匕首反握,专挑从侧面扑来的蛇下手。吴邪和胖子背对背,一个挥木棍,一个抡工兵铲,乱砍一气,居然也拍死了几条。
可蛇太多了。砍倒一片,又涌上来一片,像永远杀不完。
就在文安侧身斩断一条扑向阿月的蛇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唔。”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几乎被蛇群的嘶鸣盖过去。可文安听见了。
她猛地回头。
阿宁捂着脖子,正慢慢倒下去。一条野鸡脖子从她颈侧滑过,蛇牙已经深深嵌进了大动脉。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是黑色的。
“阿宁!”文安扑过去,死死按住她的伤口。
张起灵把周围最后几条蛇斩尽,也蹲了下来。
阿宁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却只有“嗬嗬”的漏气声。她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个带着雇佣兵走遍天下、在枪林弹雨里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就这样,死在了一座无人知晓的荒山野岭里。
蛇群退了。四周忽然静下来,静得可怕。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阿宁的雇佣兵,和满地的蛇尸。阿宁的人,一个都没能站起来。
大家用防水布裹好阿宁,找了处背风的高地安葬。吴邪在石头上刻了一个“宁”字。
安葬完阿宁,众人回到临时营地,谁也没有说话。
篝火重新点起来,火光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吴邪坐在火边,低着头,不说话。胖子破天荒地没贫嘴,只是闷头往火里添柴。阿月胳膊上缠着绷带,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
张起灵一个人坐在营地最边缘,看着远处那片黑暗,一动不动。阿宁的死,对他来说,只是这一路上又少了一个人。他见惯了生死,脸上看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文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张起灵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淡:
“去找陈文锦。”
文安心一沉。又是陈文锦。
“阿宁死了,裘德考的人散了,”文安看着他,“你正好,可以一个人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