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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原罪十七年温柔桃源(第5页)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从后面稳稳托住她的腰。那只手修长有力,隔着薄薄夏衫,她能感到他掌心不凉不热的温度。

她仰头,看见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衣在晚风里微微拂动。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他脸上和平时没有任何分别,那双幽深的眼睛没有波澜。

他确定她站稳,便松了手。“小心。”只两个字,然后越过她跨进门槛,走进院里去了。背影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疏离。

文安站在原地,手里的棒冰在晚风里冒着冷气,糖水顺着手腕往下淌。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颊被夕阳晒得发烫。她按了按刚被托住的后腰,他的掌温好像还留在那里。

张海青从院里探出头,手里拎把刚磨好的飞刀,看见她站在门口发呆,乐了:“安安你脸怎么这么红?被太阳晒的?”

文安瞪他一眼,把手里剩的半根棒冰塞进他手里,转身进屋,头也不回。

张海青看看手里快化光的棒冰,又看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挑眉嘀咕:“这丫头,最近怎么老魂不守舍的。”

张瑞槿离家去寻找初代张家古墓的线索,一走就是好几周。文安每天在院里跟张海青练飞刀,表面嘻嘻哈哈,心里却悬着一块石头——她不知道母亲去了哪里,只知道那地方很危险。

张海青每次看她走神,就拿刀柄敲她脑袋:“专心点,别到时候连刀都握不稳。”文安捂脑袋瞪他:“你也就趁我妈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等她回来看你怎么交代。”张海青嗤笑一声,手上又甩出一枚薄刃,钉在树干上纹丝不动。

那天午后,文安正追着张海青满院跑——起因是他把她新买的发绳藏起来,还非说是猫叼走的。她揪着他袖子不放,张海青边躲边笑:“小师妹你这力气还不如小猫,人家起码能把我的鱼干叼跑。”文安气得跳脚,正要反驳,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

她回头一看,张瑞槿站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劲装,脸色有些苍白,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文安愣了一瞬,像归巢的燕子一样扑过去:“母亲!你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进母亲怀里,闻到她衣襟上沾着山风与泥土的气息,眼眶一下就热了。

张瑞槿抬手揉她发顶,声音沙哑:“嗯,回来了。”

张海青也收了嬉笑,过来恭恭敬敬叫了声“师傅”。

张瑞槿看他一眼,又看文安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又在欺负安安?”

文安立刻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告状:“他天天欺负我!教我武功时故意把靶子放那么远,还说我手短!”

张海青举起双手投降:“天地良心,是她说要变厉害,我才给她加练的。”

文安哼一声:“你就是公报私仇——上次我把你酒坛子打翻,你记到现在。”

张海青刚要反驳,张瑞槿轻轻拍文安的肩:“行了,回头我替你教训他。”文安得意地朝张海青吐舌头,张海青无奈摇头,嘴角却带着纵容的笑。院里吵吵闹闹,和从前每个寻常傍晚一样。

夜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瑞槿换了身蓝色旗袍,丝缎面料在烛光下泛着幽暗光泽,领口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暗纹。

她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标注古墓位置的地图,眉头微蹙,烛火在她眼底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她在外面奔波太久,那些关于古墓的凶险传言,她一字不漏听进耳里——初代老祖的残魂与千年邪祟共生,地宫步步杀机。

但她没在文安面前流露半点不安,只比平时沉默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文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门后探出半个头,额前齐刘海下眼睛亮晶晶的。“母亲,我可以进来吗?”

张瑞槿把地图折好放膝上,微微点头。

文安端着汤进来,把碗放在小几上,挨着母亲腿边蹲下,仰头看她:“最近我看你都憔悴了,这样就不漂亮了。我给你炖了美容养颜汤——跟厨房阿婆学的,银耳炖了好久,加了红枣和枸杞。”

张瑞槿低头看那碗汤,汤色清亮,银耳软糯透明,几颗红枣浮在汤面。她难得地笑了——不是客气疏离的笑,是被真正逗到的、眉眼弯弯的笑。“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了?”

“就这几周,你不在的时候。”文安趴在扶手上,认真掰手指,“我还学会了做红烧肉——第一次把糖色炒糊了,海青哥说吃了差点去见阎王。”

张瑞槿端起汤碗喝一口,银耳入口即化,甜度刚好。她低头看碗里那几颗炖得饱满的红枣,忽然觉得这碗汤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抚平这些天风餐露宿的疲惫。

文安安静趴在母亲膝边,手指无意识在扶手上画圈。两个人都沉默片刻,最后文安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母亲,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还要走。”

张瑞槿端碗的手一顿,把碗轻轻放回小几。“嗯。还要走一趟。”她顿了顿,“去贵州,苗寨那边。初代老祖的墓里有一种花,叫格温花,对你的病有好处。”

她没说“凶险”,没说“九死一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文安把脸埋在母亲膝上,闷闷道:“那你答应我,等拿到花就回来,以后不走了。”

张瑞槿轻轻抚她的长发,动作很轻很柔,和当年抱襁褓中的她时一样温柔:“好。等拿到花,我就回来陪安安。”

文安抬头,看着母亲被烛光照得柔和的脸,忽然觉得母亲真的很美。她有点后悔说“憔悴”两个字,认真补一句:“其实母亲一直都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张瑞槿一愣,垂下眼,嘴角有个极淡的弧度:“去睡吧。明天还要练功,别让海青又说你偷懒。”

文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母亲。张瑞槿仍靠在藤椅上,烛火在她蓝色旗袍上镀了层柔软金边。文安不知道那座古墓有多危险,但她知道,母亲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文安轻轻带上门,赤脚走回房间。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书桌那张母女合照上——是她很小的时候拍的,母亲抱着她,她咧嘴笑,母亲也难得弯了眉眼。她把相框拿起来看了很久,放在枕头旁。

明天她还要练飞刀,还要变厉害。她要让母亲不再需要一个人去闯那些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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