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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原罪十七年温柔桃源(第2页)

别人都说他是张家高高在上的族长,神秘、强大、不好亲近。文安不懂那些。她只看见一个不爱说话、安安静静、长得极好看的少年。他往那儿一坐,像一幅画,她总忍不住凑近多看两眼。

她心里从此藏下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那天夜里她起夜,路过母亲书房,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话。她本想推门讨杯水,手刚搭上门框,就听见母亲压得极低的声音,像怕被谁听见——

“……血脉顽疾……十八岁后经脉寸断……我必须找到格温花。”

文安端着凉茶往回走。走到一半,她停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背。茶水洒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淌,她竟没觉出凉。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凉茶碗搁在膝上,水面轻轻晃。她盯着那碗茶,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张瑞槿看见女儿顶着黑眼圈出来,皱眉:“安安,没睡好?”

文安揉揉眼睛,咧嘴笑:“昨晚蚊子多,吵死了。”

她笑得和平时一模一样。可张瑞槿一转身,文安就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道她自己掐出的红印。她在房间里掐了自己很久,只为确认,昨晚听到的不是梦。

晚饭时,文安坐在张起灵对面,发现他只吃白饭。她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他的碗,然后用自己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张起灵低头看着碗里多出的那块肉,抬眼看她。那眼神没有谢意,也没有责怪,只是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文安冲他一笑,没躲:“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他收回目光,没说话,拿筷子把肉拨到碗边,拨得很远,远到和米饭之间隔出一道分明的空隙——像在划一条不肯越过的边界。

文安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你不爱吃肥的吗?那明天我夹瘦的。”

张起灵没接话,低头吃饭,像她不存在。

第二天,她真夹了瘦的。他把肉又拨开了。

第三天,她换成炒鸡蛋。他这回没拨,但也没吃。吃完饭,他把碗端去厨房,把鸡蛋连同碗底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文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自己还没洗的碗。她不觉得难过,只觉得有点可惜——好好的鸡蛋,就这么浪费了。

她走过去,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拨出一半,放进他那只已经洗干净的碗里,嘴里小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夹啦。”

第四天,她没夹了。

第五天也没夹。

第六天,她坐在他对面吃自己的饭,吃得慢吞吞的,像在等什么,又像在说服自己别再等。全程没抬头看他。

第七天傍晚,她路过廊下,见他坐在那把惯常的椅子上翻书。她端着凉白开走过去,放在他手边,放下就走,没看他。

张起灵没动那杯水。他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过了很久,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站在走廊拐角,背靠墙,听见杯子落回桌面的轻响。她没转身,快步回了房。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端过杯子的手,指尖还留着瓷壁的凉意。

她想了想,忽然就笑了。

他喝她的水,倒她夹的菜,都随他。她又不是只对他一个人好。院门每晚给海青哥留着,母亲回来总有热汤,卖豆腐的阿婆咳嗽,她也巴巴地跑过去送过一碗热水。她给谁端水都这样,不图一句谢,也不求谁记着。

他喝不喝,她明天照旧端。

她只是觉得——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能喝下一口温水,也挺好的。

院中另一边,张海青闲得手痒,拎着一布袋薄刃暗器大步过来,拽住文安的胳膊:“过来安安,别总杵在那儿看族长发呆,我教你两手。世道乱,身上总得有自保的本事。”

文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笑嘻嘻挣开:“又练?昨天练飞刀,我手都磨红了。”

“磨红也得练。”张海青把几枚柳叶飞刀塞进她掌心,指尖敲她手腕,“发力靠腕劲,不是胳膊死甩。来,对着那棵梧桐练。”

午后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文安握刀一扬,飞刀歪歪扭扭飞出去,“当”地撞在树干上,弹落在地。

张海青挑眉,捂嘴笑:“我的小师妹,你这扔出去是吓唬鸟呢?敌人看了都得笑。”

文安脸颊一热,弯腰捡刀:“还笑我!你行你上!”反手朝他虚掷过去,只闹着玩。张海青轻巧侧身躲开,几步欺到她面前,伸手挠她胳肢窝:“哟,还敢还手?看我收拾你。”

“别闹别闹!”文安笑得浑身发软,绕着梧桐躲,清脆的笑闹声撒了满院。

可打闹归打闹,文安练起飞刀来是真较劲。别人练十次,她练五十次。张海青都说“行了明天再练”,她还攥着刀不肯放,手腕酸得发抖也咬着牙往树上掷。

张海青靠在树干上看她,啧一声:“小师妹,你是要考状元还是怎么着?这么拼。”

文安没回头,闷声道:“我要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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