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那条没回的短信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又不敢碰。他盯着屋顶的茅草发呆,首到听见外头鸡鸣三声,才翻身起床。
他没惊动叶瑶,轻手轻脚出了门。晨雾还没散,村口那棵老槐树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根倔强的老骨头,枝干上还挂着几片去年冬天没落完的枯叶。他走到树下,靠在树干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圈。
“这树皮都快被你抠穿了。”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辉一惊,回头一看,是覃志展。这位村里的教书先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拎着本破破烂烂的《礼记》,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覃先生,这么早啊。”陆辉干笑两声,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了个位置。
覃志展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把书摊在膝盖上,翻了两页,忽然说:“你这眼神,像是被谁用针扎过似的。”
陆辉一愣,随即苦笑:“先生真会说话。”
“我教书几十年,最擅长的不是讲西书五经,是看人。”覃志展合上书,认真道,“你这眼神,是心里有事。”
陆辉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锄头,也握过系统发来的高科技农具,现在却连一条短信都拿不定主意回不回。
“走吧。”覃志展忽然站起身,“去学堂坐会儿。”
陆辉愣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往村东头的学堂走去。
学堂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盆桂花,叶子上还挂着露水。覃志展掀开竹帘,两人进了屋。
“坐。”他指了张草席。
陆辉盘腿坐下,看着覃志展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干果,扔过来:“吃点,提提神。”
“先生今天怎么这么好心?”陆辉一边剥果子一边问。
“因为你今天需要。”覃志展坐在他对面,忽然正色道,“说吧,什么事?”
陆辉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说了,怕人笑话;不说,又憋得慌。
“是不是跟女人有关?”覃志展忽然问。
陆辉手一抖,果壳差点崩到脸上。
“你看你这反应,就知道我猜对了。”覃志展叹气,“你小子啊,种田是一把好手,种情……啧啧,差点火候。”
陆辉低头不语。
“我问你,你心里最放不下的是谁?”覃志展盯着他。
陆辉张了张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