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樱再次关上门,又剩他们两人了。
萧璟珩开口了,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找了你十年。我不敢信你已经死了,也不敢信你还活着。”
“你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伸出手,又尴尬地缩回去。
谢令昭坐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王爷,”她说,“谢令昭和谢昭都死了,民妇只是寡妇裴照。”
“寡妇。”萧璟珩把那两个字在嘴里绕了几遍,只觉心头刺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你的书,我会让人仔细研究。尽快上交天子。”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裴照,”他说,“这个名字,你用了多久?”
“十年。”
“那往后呢?”
谢令昭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萧璟珩上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倚天赶紧去扶:“王爷!”
萧璟珩面色苍白,看了倚天半晌:“去松山别院。”
倚天不敢出声,虽有仆妇按时洒扫,院落看着还算整洁,却终究是座久无人居的空院。
车厢的帘子垂下。
他低声嘱咐七星:“赶紧回府找半夏姑姑,就说夫人没死,王爷要回松山别院,今晚可能会宿在那里。”
萧璟珩坐在水榭里,又打开一坛酒。他素来都是个克制的人,可今天,他只想放纵一回。
顾剑和倚天、七星守在水榭外,不敢出声阻拦。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吹动残荷枯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叹息。
顾剑轻声问倚天:“你确定你没看错?”
倚天小声道:“夫人姿容绝色,我怎么可能认错。不过……”
“不过什么,别卖关子。”七星催促。
“我觉得,夫人回来了,又没回来。你们懂吗,就是不一样了。”
半夏收拾完谢令昭曾经住过的清风苑,站在顾剑身边:“我想去看姑娘,不知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谢令昭睡不着,她翻身下床,那个匣子摆在窗下的书案上,她走过去,轻轻打开:一套文房四宝和一卷手抄的《农桑辑要》残本。
砚台摔坏了一个角。
这礼物——还真是很萧璟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