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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第2页）

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钉在她脸上，从她的眉骨到她的眼角，从她的鼻梁到她的唇角，一寸一寸地看过。她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颌绷紧又松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倚天手中抱着的匣子跌落在地上，清脆的一声。

“夫、夫人！”

萧璟珩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出去。”

倚天看了谢令昭一眼，将匣子捡起来，放在案上，垂手退出，顺手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萧璟珩仍然立在原地，但他的眼睛里，有风暴在翻涌。

谢令昭垂下眼帘，敛衽行礼，姿态端正，不卑不亢：“民妇裴照，见过王爷。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他没有说话。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等了片刻，才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又硬生生挤了出来。

“你抬起头来。”

她依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眼中浮起一层水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控制：“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裴照。”

“裴照。”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舌尖上细细品味了一番，“是哪两个字？”

“是非曲直的‘裴’，山高水长的‘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名字。”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说话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苦涩，又像是释然，更像是某种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得到了答案的复杂情绪。

谢令昭垂下眼帘，开口道：“太晚了，怕饮茶影响王爷安眠。民妇自作主张，给王爷上了一盏陈皮老白茶，理气安神，王爷尝尝是否合口”

萧璟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从容，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发抖。

“你的书，我看完了。”

“民妇拙作，不值王爷谬赞。”

“不值谬赞？”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种了三年地，带着农书回来——就是为了让我说一句‘不值谬赞’？”

谢令昭没有说话。

萧璟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南北薯蓣种植录》，陇右那段写得最好。你说陇右的土质偏碱，播种前最好用草木灰拌种——这个细节，没有亲自种过地的人写不出来。裴照，天佑十一年，我去过陇右，也见过一个自称裴照的女子。”

他看着她:，“但不是你。”

谢令昭轻轻唤了一声：“绿樱。”

房门应声打开，那个一直在门口垂首站立的女子正对着他，抬起头来，萧璟珩看到女子眼角的泪痣，脸上露出一丝难过的微笑，她还真是——算无遗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