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樱认真地看了看画像,然后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位娘子生得真好看,是您的夫人吗?”
萧璟珩没有说话,将画卷小心翼翼地卷好,收入怀中。接着递过一块银铤:“听说娘子自南洋来,是南洋什么地方?”
绿樱捏着银铤,略显不安地答道:“三佛齐旧港,这位官爷,民妇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听闻裴娘子是浙江宁波府人,为何裴娘子的盛京口音说得这么地道?”
“民妇经商时,跟很多盛京贵人打过交道。官爷若是不信,民妇还会说闽南话和几句番话,都是在南洋做生意时学的。”
萧璟珩沉默了许久。
“打扰了。”他说。
他转身,翻身上马。马蹄踏过村道,渐渐远去。
绿樱站在门口,望着那一行人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才缓缓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村口,萧璟珩勒住马。
“顾剑,你怎么看?”
顾剑策马上前,低声道:“王爷,那位裴娘子右眼角也有一颗泪痣。实在太巧了。”
“太巧了?”
“是。天下有泪痣的人不少,但恰好都在右眼角、恰好是差不多的年纪、恰好又是盛京口音……未免太刻意了些。”
萧璟珩没有说话。
“王爷,”倚天道,“要不要属下派人盯着?”
“盯。等她和她义兄出门,进去搜一搜。”
两日后,七星来报。
“王爷,搜过了。”
“如何?”
“三间屋子。一间是那义兄住的,一间是那裴娘子住的,还有一间堆满了农具和杂物,里面有张旧床,上面堆满了给临时雇工准备的铺盖。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不过,他们家有个书斋,那农妇识字。”
萧璟珩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哦?”
“属下打听过,那个裴娘子倒也不亲自种地。她雇人干活,但会带个本子记录作物状况。”
“王爷,”倚天在一旁开口,“会不会是咱们多虑了?那裴娘子虽说有泪痣,但容貌、气度、举止,跟夫人相差甚远。也许是报案的人没见过世面,看到一个略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便夸大成绝色来报?”
萧璟珩垂着头,这些年追查过无数线索,每一次都以为找到了,每一次都是空欢喜一场。
也许这一次,真的只是巧合,阿照怎么可能去种地。
虽然那个作物很神奇。
可是,当初那个制精盐的阿照,不也跟寻常闺阁女子不一样吗。
“留两个人,继续盯着这个庄子。其他人,跟我返京。”
“是。”
他策马向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