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谢令昭的声音很平静,“明日一早应该会找到这里。你照常生活,他问你什么,你如实答就好——你姓裴,从南洋回来,在这里种地。”
“姑娘呢?”
“我今晚就去凉州。那边的庄子也该收获了。”
绿樱跟着谢令昭回到她的卧房,看着她收拾行囊。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卫林站在谢令昭的门口,轻声问:“姑娘,要不要我护送姑娘去凉州。”
“不用,你继续跟绿樱假扮兄妹。你现在去通知卫风,让他套上马车,在三里外的三岔口土地庙跟我汇合。”
卫林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抬脚离开。
谢令昭将行囊背在身上,掀开铺板,露出一个地道入口。
“绿樱,我离开后,把杂物堆到这间房里,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好的,姑娘。”
铺板盖上,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样。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晨雾笼着村庄,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是马蹄踏的沉闷声响。
绿樱已经起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头发仔细梳好,然后推开门,走到前院。
她坐在石磨旁,往磨眼里添了几勺泡发的黄豆,推动磨柄,慢慢地磨着。石磨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缝间缓缓渗出,沿着石槽流入下面的木桶里。她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清晨。
马蹄声停在了院门口。然后是敲门声。不重,不急,三下。
绿樱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木栓,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玄色衣裳的男人。英俊挺拔,看上去气度不凡。他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七个牵马的高大侍从。
绿樱抬起头,看着他:“请问您找谁?”
萧璟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落在她眼角那颗泪痣上,停留了很久。
“请问您有什么事?”她又问了一遍。
萧璟珩的目光从绿樱的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院子——院子里晾着一件半旧的男衫,墙角靠着一把锄头,窗台上放着几双草鞋,靠东墙放着一盘石磨。一切都是普通农家的样子,普通到几乎无可挑剔。
“这里,只有娘子一个人吗?”
“我兄长刚刚下地去了。”
“娘子贵姓?”
“免贵,姓裴。”
“裴娘子是本地人?”
“不是。”绿樱笑了笑,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爹是大周人,我娘是暹罗人。我去年才跟着义兄回来的,雇人在这里种些稀罕物。这位爷,您问得这样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萧璟珩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找一个人。”
“找人?”绿樱微微歪了歪头,“您要找谁?这村里的人我大都认识,或许能帮上忙。”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
画像上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支玉簪,容颜绝色,眼角有一颗泪痣。
“这个人。”他说,“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