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道:“你不该要挟他。”
花月明的声音一顿:“你说什么?”
“你若真心爱他,便不该拿粮草和战马要挟他。”谢令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花月明的脸色变了。她猛地抄起手边的茶碗,狠狠掼向谢令昭的面门。
砰——
茶汤混着血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她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但没有倒下。茶盏落在她膝前的金砖地面上,映着头顶的烛光,闪着细碎的光芒。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高喊:“王爷到——”
谢令昭没有抬头。她看见一双黑色的皮靴从她身侧大步走过,靴面上的云纹刺绣她认得——那是她做的,一针一线,熬了十几个晚上。
“你在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薄怒。
花月明的声音迎了上去:“我只是管教一下这个贱婢。怎么,王爷心疼了?”
“扶王妃去休息。”萧璟珩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几个人上前,架住了花月明的胳膊。花月明挣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萧璟珩!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声音渐渐远去。厅里安静下来。
那双黑色的皮靴停在她面前,一只手伸到她眼前:“还能站起来吗?”
谢令昭没有去接那只手。
她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眉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茶汤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眼睛和下颌滴落,滴在她衣襟上,洇开一片红色的污渍。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手指上沾了血,黏腻腻的。
狼狈。真狼狈。
萧璟珩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眉心的伤口上,嘴唇抖了抖。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森森冷意:“刚才在这里的人,各打四十板。”
“我送你回松山别院。”他伸手扶着她的手臂。
“我不回去。”谢令昭退后一步,躲开他,淡淡地答道。
萧璟珩尴尬地收回手:“那你先去偏院歇着,我让人给你处理伤口。”
“我不留在王府。”谢令昭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疏离,“我去阿蛮那里。”
萧璟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在松山别院看我试嫁衣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你站在门口看着我,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我不会娶她了。”
“阿照……”
“你不要叫我阿照。”她打断了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你叫我阿照的时候,我心里会难受。”
萧璟珩闭上了眼睛。
“我不怪你。”谢令昭说,她把退婚书塞回到他手里,“我知道你没有别的选择。换我是你,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我不怪你。”
她说完,从他身边走过,朝门口走去。
“我只是很难过。”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们合起来出卖了我,却连告诉我的勇气都没有。你怎知我会不理解,你怎知我不会主动与你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