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天佑二年五月松山别院
次日巳时,谢令昭准时出现在松山别院的后院。
萧璟珩散朝了,已经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皮带,袖口也用皮护腕扎紧。谢令昭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萧璟珩,如果说平日的萧璟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好像一柄出鞘的宝剑。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肋骨还疼吗?”
“不疼了。”
“用力吸气的时候呢?有没有牵拉感?”
谢令昭依言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有一点酸胀,但不疼。”
萧璟珩点了点头,走到院子中央,站定,转过身来看着她。
“那我们先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底子。”
他让她打了一套拳——或者说,试图让她打一套拳。谢令昭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回答:“王爷,我不会打拳。”
萧璟珩似乎并不意外:“那你学过什么?舞蹈?剑术?任何一种需要用到身体的技艺?”
“学过舞,但很多年没跳过了。”谢令昭道。
“那就把你记得的舞段,随便跳一段给我看。”
谢令昭愣了一下,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跳了一段《绿腰》。那是她十四岁时在祖母寿宴上跳过的一段舞,动作柔美婉转,以腰肢的扭动和手臂的舒展为主。
她起势,旋身,舒臂。
然而刚转到下一个动作,她的身体就僵住了。大幅度的向后下腰,牵动了刚刚愈合的肋骨,虽然不疼,但那种隐隐的酸胀感和肌肉的本能抗拒,让她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她站在原地,有些窘迫地放下了手臂。
萧璟珩没有笑她:“知道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受伤的肋骨处按了按,又在她的后腰按了按。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像是一个匠人在检查一块材料的质地。
“骨头是长好了,但你躺了一个多月,腰腹的劲力已经散了。”
谢令昭垂着眼帘,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所以我们现在不练招式。”萧璟珩退后一步,负手而立,“先练基本功——站桩、步法。什么时候你能站稳一炷香不倒,什么时候我们再谈器械的事。”
谢令昭抬起头:“那需要多久?”
萧璟珩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要看你能吃多少苦。”
他指了指院子中央的一块空地:“站过去。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双手自然下垂。先站一炷香试试。”
谢令昭依言站了过去,按照他的指示调整了姿势。一开始她觉得还好,只是站着而已,能有多难?然而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她的双腿开始发抖,腰腹处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