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川又问众人:“方才翎越说的话,你们信么?”
判官:“蚯蚓的意图很明显,说那些话,无非是想离间我们。”
“我同意。”转生使君恨恨道,“蚯蚓的话如何能信!?”
翊川:“如果我告诉你们,翎越所言不假呢?”
众人心内一惊。
领命神官:“水荷元君果真想杀财神和鬼君?”
六献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水荷元君真的做过那些事,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我也相信她的本意不是要害我们。”
翊川:“人心隔肚皮,你如此信她?”
“人当然能伪装,就像上厄神君。”六献笃定道,“可是人给人的感觉不会假。我在水荷元君身上感受到的,是至纯至真的善意,所以我相信她。”
翊川微微一笑:“好孩子,没枉费水荷的苦心。”
六献:“前辈应当知道其中缘由,可否请前辈告知?”
“这不是什么要紧的秘密,告诉你们也可以。”翊川说道,“的确是水荷降下第四道天雷,将财神的肉身劈毁,也是她强行把你的魂魄抽取出来,致使你的死亡。不过她的意图和翎越说的相反,她是为了救你们。”
六献:“此话怎讲?”
翊川:“你们两个从莲池化形,是上厄神君帮你们塑了肉身。肉身上,有他所下的禁制,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伤害他。这还是其次。禁制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它可以控制你们的心神。水荷为了破掉你们身上的禁制,才分别让你们两个离开原来的肉身。”
判官:“如此说来,水荷元君倒是用心良苦。只是她为何不早点将实情告知呢?”
翊川:“她有她的安排。”
判官无言以对。
翊川看向地上的阴阳阵:“不说其他的了,今日我是帮你们破阵来的。”
·
西海。
这边的情况不甚乐观,浮灵子设下结界阻挡,十方无法入内。
数日以来,十方都在尝试破除结界。
虽然十方对阵法一类研究很深,但浮灵子是阵术祖师爷,道行比她更深不说,十方所习阵术大部分还是由浮灵子所创,她所施展的路数浮灵子都清楚。
连一个结界都破不了,又何谈破阵?
一筹莫展之际,绝音来了。
“脸怎么了?”十方问。
绝音被飞鹤银针所伤,中了鹤毒,余毒未清便赶来协助十方:“无碍。进展如何?”
十方:“我破不了结界。”
绝音看向海面,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覆盖着茫茫海面,仿佛一戳就会破。
“柔雾纱,金仙门的术法。”绝音道。
绝音甩出拂尘,正待施法破结界,浮灵子从海里浮了出来,立在云端,看着绝音。浮灵子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绝音。与绝音说话时语气也是对他人从未有过的柔和:“小音,你来了。”
但绝音对他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小音已经不在了,站在你面前的是绝音。”
浮灵子:“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小音。”
绝音:“可是在我心中,你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师父了。”
浮灵子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么?”
绝音:“我的师父是一个怜惜弱小、心怀正义的人,不似你这般面目可憎。浮灵子,是什么教你忘记了当初的理想?”
往事同时浮现在绝音和浮灵子的脑海中。
还没飞升前,浮灵子是一个穷术士,在市井中摆摊算命,借此糊口谋生。
但他的生意并不好。
不是他算不准,恰恰是因为他算得太准,担心泄露天机,干扰因果,给自己、给他人招致祸患,因此讲话比寻常算命先生更加弯弯绕绕云里雾里,人家听不懂,久而久之就不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