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凯瑟琳。”叶琳特蕾娜揪揪凯瑟琳的衣角,“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是在吓唬他呢,皇姐,”凯瑟琳拉着叶琳特蕾娜的手,兴趣盎然地瞥一眼阿鲁弗尼,“要是我这么吓唬别的奴才,他们早就哭着跪下来求饶啦——他真的好好玩耶,皇姐,你发现没有?他的脸部会动的地方只有眼皮,他连嘴巴都没动一下。”
叶琳特蕾娜转头轻轻对阿鲁弗尼说:“下午没有课,你要去哪?还回擒鹰园吗?”
“皇姐,你可是个公主耶,怎么问奴才去哪里?当然是你说去哪里,他就得去哪里了。”凯瑟琳说,“况且他这么好玩,当然要带在身边啦——你要跟在本公主身边,知道吗你?”
阿鲁弗尼点头。
“他点头了,皇姐!他终于说话了……不不,是有所表示了,”凯瑟琳兴奋莫名,她又问阿鲁弗尼,“奴才,本公主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阿鲁弗尼。他张嘴要说出名字,可凯瑟琳又说了:“哦,皇姐说过你不会说话的,皇姐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阿鲁弗尼闭上嘴。凯瑟琳抱头说,“要给你起个名字,该叫什么才好呢……恩,火,火奴鲁鲁,啊,就叫火奴鲁鲁了——皇姐,你说好不好?”叶琳特蕾娜微微一笑:“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不要闹了,该去吃饭了。”
整个房子之内就剩叶琳特蕾娜和凯瑟林,以及她们的两个侍读。凯瑟琳对她的侍读说:“你在这里好好收拾本公主的课本,哦,对了,还有皇姐的,要好好收拾——皇姐我们走了。”
凯瑟琳拉着叶琳特蕾娜的手向前走,时不时地饶有兴趣地瞥一眼跟在后面的阿鲁弗尼。一行三人走出“聚星斋”,迎面碰上的宫女太监立刻跪下请安,叶琳特蕾娜让他们平身,并走过他们时,他们在后面总会传来低不可闻的声音:“火奴鲁鲁?火奴鲁鲁。”
叶琳特蕾娜转过去,奇怪他们是怎么知道凯瑟琳为阿鲁弗尼新取的名字。那些宫女太监们看到叶琳特蕾娜回首,纷纷低下头,快步走远了。凯瑟琳也由开始的掩嘴窃笑,愈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叶琳特蕾娜终于发觉哪里不对劲了,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鲁弗尼的背后被贴上一张纸条。
叶琳特蕾娜刚一取下那张纸条,阿鲁弗尼就一把夺过来。纸条上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不知道是什么。他立刻把这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过去。
凯瑟琳大叫:“你竟敢从皇姐手里抢东西,还把本公主写的纸条给,给……火奴鲁鲁!”
叶琳特蕾娜问:“七妹,你怎么把火奴鲁鲁的名字贴在他背后?”
“本公主取的名字当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凯瑟琳很是得意,接着她又懊恼地说,“现在可好!火奴鲁鲁,你说现在该怎么陪本公主?”
阿鲁弗尼生气地瞟了一眼凯瑟琳,最后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人类女孩。
“……本公主还没见到像你这么放肆的奴才呢,火奴鲁鲁。听课的时候随便走动不说,还,还竟然明目张胆毫不避讳地找个地方睡觉!嘿,连本公主都被你的举动吓了一跳。幸亏那个老头子老眼昏花,而且以前皇姐都没侍读的,这才没注意到你,要不然被那个老顽固看到你这个奴才这么不守规矩,就是本公主和皇姐都保不了你了;六公主、九公主她们都那么可恶,老是想找皇姐的茬——皇姐你不可以这么顺和的,我不在你身边那可怎么办——所以没揭穿你,一下课就全都冲上来责问你,借此刁难皇姐。想不到你居然更离谱,皇姐抢先一步都推不醒你,被逮了个正着……一想到她们的嘴脸,我更是生气,见父皇不喜欢她们只喜欢五皇姐,就嫉妒得没命,老是想着如何整治皇姐,看看她们的样子,父皇喜欢才怪呢……哦,说远了,本公主问你火奴鲁鲁,你们奇洛人都像你这么奇怪吗?他们也都个个板着脸没个表情,一句话也不说,冷冰冰地各干各的事?喂,在问你话呢,你不会说话至少也该点头摇头回应本公主碍……”回去的路上,在不知哪个时间哪个环境下,凯瑟琳开始对阿鲁弗尼说话,几乎一开口就没停过,直到叶琳特蕾娜带着他们来到公主的寝宫,坐上摆满菜肴的御宴上,凯瑟琳还在对着木头人一样的阿鲁弗尼说个没完。
“七妹,好了,先吃东西后再说话。”叶琳特蕾娜对着生性静不下来的七皇妹笑着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噎着。”
阿鲁弗尼看着叶琳特蕾娜微微**的脖子。他距她很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脖子上细小的血管,感受到血液潜伏在血管静静流淌,他闻到她身上散发出去幽香,像雌性动物散发的麝香吸引着雄性动物一样自然地吸引着他,他也像掩藏在草丛中的危险猛兽,蠢蠢欲动。
“本公主今天高兴,”凯瑟琳挟起一个鸡腿,递到阿鲁弗尼鼻子底下,“喏,特地赏给你吃的,火奴鲁鲁。”
阿鲁弗尼不喜欢这经过油泡又经过油炸、散发着油腻味的东西,所以他伸手拨开了挟这鸡腿的筷子,筷子一个挟不住,鸡腿立刻掉了下去。
凯瑟琳的脸色变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鸡腿:“这还是本公主第一次给别人挟菜,你竟然把它给打掉了!好!本公主就算你这次不是故意的,如果再不吃本公主挟给你吃的菜,本公主……本公主立刻叫侍卫砍了你的脑袋!”
凯瑟琳不死心地又挟了一块鸡腿递过去,阿鲁弗尼又一次往回拨,筷子上的力道终究敌不过手的,鸡腿再一次掉了下去。凯瑟琳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叶琳特蕾娜连忙说:“你先别生气啊七妹。七妹亲自挟菜,他怎么会不喜欢呢?也许他只是不喜欢那道菜——是不是啊火奴鲁鲁?”
叶琳特蕾娜拿起一块糕点递给阿鲁弗尼。那糕点阿鲁弗尼在血狼的笼子里吃过,他接了过来,往嘴里塞。
阿鲁弗尼张嘴咬下去,糕点却是坚硬无比,寒冷如冰,冻得他的牙齿咯咯做响,拿着糕点的手也冻麻痹了。原来那快糕点结成了一块大冰块,凯瑟琳挥手一摸放着糕点的盘子,盘子里的所有糕点立刻都结上了一层冰。
“你要吃糕点?好,本公主偏偏让你吃不了!”
“好好好,七妹说不让吃就不让吃,”叶琳特蕾娜温和地笑笑,“你总归要先吃点的,七妹。”
“不吃不吃!”
凯瑟琳大喊大叫,把盘子都扫落在地,泪汪汪地鼓着嘴,无限委屈。
阿鲁弗尼躺在**,痛苦用力地呼吸着,他感到缺氧般的窒息,仿佛有人扼住他的脖子——他无法大叫,甚至连轻微的嘶哑都发不出来。他的眼球突出,瞳孔无限放大,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用身体的移动来减轻这种幻觉。而后,他又好象被人压在千百米的水底,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压力,凝固的空气如同水银从他身上哪怕是最微小的毛孔中灌入,他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不断地膨胀,膨胀到爆炸的临界线!
今晚是十五,皇宫里最高大的那棵树木笔直地支撑起圆满的月亮,高高地往世间洒泻如丝如缕,纯净可拘的月光。月光透过窗户,静谧宜人地流进阿鲁弗尼的房间,距床尾出手可及。
阿鲁弗尼看到了月光散射近眼球的迷蒙的一片,他迫切地想要接触月光那份清凉。然而他无法动弹,他身体里的所有力量都被肌肉里掩藏着一种不明的镣铐禁锢着。他要挣脱这种束缚!冷汗不停地从额头迸出,他咬紧牙关,用最大的毅力与自己的僵化相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