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就不怕我出事吗?”含青伤心地说。
“含青,你也要逼我吗?你要逼我就逼好了,你们都来逼好了。”石天明烦躁的说,他显然已经进入了一种混乱的情绪。
含青无言地放下了电话。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擦掉。又涌出。又擦掉。还涌出。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
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和石天明寿数已定。我们已经不可能拥有未来和希望。
我本应该想到的。一个40岁的女人,已经没有了青春。她是这么死死地抓住属于她的男人,就象抓一根救命稻草。对她来说,再找到一个象石天明这样男人的机会近乎于零。因此,她怎么会放弃这个男人?那怕只是个名义上的丈夫。我太了解这个女人怎么想的了。她只想保住这个家。为此,她可以用生命做赌注。她并不关心婚姻的存在对丈夫是多大的痛苦。她并不在乎丈夫在这种家庭折磨中是死是活。她在乎的只是她不能失败。她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从石天明第一次谈起她怎么把他从夏晓蝉手里夺过来,我就知道这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对这种女人,只有不择手段的男人才能治她。
可石天明不是。
他已经被焦守英抓住了要害。知道他在乎孩子,她便拿孩子当工具要挟他;知道他害怕弄假成真,偏偏假戏真做,以死相挟。
可怜的男人,他常给我讲战争、兵法和谋略。自己却落入了一个市井女人的网中一筹莫展,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
男人的悲哀。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这么个男人,可我为什么还要陷入情天恨海?我明知我和他之间的希望就象天边飘浮不定的云,可我为什么还要去等待?明知在孩子、家庭和我的法砝上,我最微不足道,可我为什么还要去梦想?
他知道我的等待,我的希望和梦想,可他为我做了什么?
他几曾想过我的痛苦、迷茫、无奈和绝望。
我对于你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吗?天明?
你什么都丢不下,唯独丢得下我,是吗?天明?
也许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我不走干吗?
天明,我要走了。
走之前,让我再爱你一次,亲口对你说一声再见吧。
含青含泪又寻呼了石天明一次。
石天明很快回了电话。
“天明,我要你马上来我家,我有话要跟你讲。”含青带着哭腔说。
“不行,小叶子。下午林伟文和柳卉婷要来。今天对我很关键。推广费的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那好吧,天明,再见了。”含青悲痛欲绝地说,挂了电话。
再见都不必了,是吗?天明。
含青觉得自己的生命一瞬间被抽空了。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给袁敏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下午请假。然后双脚象踏了棉花似的回了家。
回家后,她几大口把生日那天剩下的半瓶“长城白”喝干净。很快,她意识迷糊了。除了想哭,她丧失了人类的一切感觉。
于是,她就尽情哭,放声地哭。把30多年来想流却没有流出来的眼泪借着这瓶酒尽情地流了出来。然后她睡着了。梦中,她还在哭。梦见她的眼泪流成了小河,流垮了她的小屋,淹没了她,她快死了。死之前,她把双手伸出水面,喊了一声:“天明,救我!”
……
什么声音?是来自天堂的钟声吗?不,不会。我罪孽深重,天堂不会接纳我。定是地狱的丧钟了。死神在向我召唤,石天明怎么还不来救我?对了,他已经不爱我了。他已经不要我了。我的眼泪又流成了小河。怎么?我死了还会哭?那就放声地哭吧。
哭声惊醒了含青。不,不是哭声,是敲门声。
石天明来了。一定是他来了。
可他还来干什么?
含青想着跌跌撞撞去开了门。
“怎么了你,含青?”石天明打开台灯,看见含青一脸的泪水,一脸绝望的表情,忙抱起她问。
含青紧闭着眼,一言不发。
“含青,你喝酒了?为什么又喝酒?为什么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天明摇晃着含青,着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