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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闲谈设计之惑（第2页）

“工作室储藏室有一大批古董面料收藏，很多都带着破损，明天可以带你过去翻阅。”沈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恰好听见她的话，淡淡开口。

夜色慢慢笼罩庭院，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大赛的命题依旧沉重，可苏砚心里，已经不再是一片全然的空白。

第十章残布新生，破茧成形

翌日清晨，巴黎天色清透，晨光透过工作室的高窗，均匀铺落在木质工作台上。

苏砚抵达工作室时，室内还很安静。她比往日更早一步到来，心底始终惦念着昨夜那句承诺——沈曼说，今日会带她参观储藏室的古董面料。

没过多久，江聿、温知夏、陆暁苒陆续到岗。

几人默契如常，各自整理工具、铺开今日练习底稿，工作室安静又井然有序。

临近上午课时结束，沈曼从内间走出，看向苏砚，言简意赅：“跟我来。”

储藏室位于工作室最里侧，一扇复古厚重的木门推开，扑面而来的是旧布料独有的、沉淀岁月的温润气息。

屋内一排排高顶木柜整齐陈列，层层叠叠收纳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古董面料。暗纹真丝、复古水溶蕾丝、手工刺绣网纱、褪色宫廷缎，每一卷布料都单独封存、标注年份。

这里是沈曼半生收藏，也是她搜集而来的私藏珍品。

“这里很多面料，都有瑕疵。”沈曼抬手拂过柜面，语气平淡，“岁月磨损、虫蛀、撕裂、火烧痕迹，常人眼里是废布，在高定设计里，是独一无二的故事。”

苏砚屏息驻足，逐一看去。

有的蕾丝边缘残破残缺，纹路断裂；有的真丝表面泛黄斑驳，带着时间洗不掉的旧痕；有的被人为剪开裂口，线条破碎凌乱。

换作从前的她，一定会下意识避开所有不完美。

她从前缝制的所有嫁衣，永远规整、干净、圆满，寓意圆满相守、岁岁安稳。那是她年少时执念的美好，是她曾经全部的人生向往。

可此刻看着这些残破面料，她的心一点点松动。

“完美的布料千人可用，有伤痕的布料，只属于它自己。”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年长的绅士不知何时到来，身着干净浅色衬衫，身姿挺拔优雅，手里依旧抱着一只小小的实木收纳盒。

他目光温柔落在沈曼身上，随后从容看向苏砚，礼貌颔首。

这是苏砚第一次，真正近距离、清晰打量这位法国绅士。

眉眼温润，气质从容，周身沉淀着岁月磨出来的谦和与温柔。他没有设计师的锐利，没有商人的功利，只剩纯粹对织物、对美的敬畏。

“苏砚，还没有正式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爱人，阿兰·杜布瓦，你可以叫他阿兰先生”。沈曼淡淡开口，替苏砚介绍，“阿兰先生喜欢收集古董面料，常年做研究修复，这些残布，大多是他寻回、亲手修补留存，曼尼工作室里不少独一份的面料，都来自他的收藏。”

阿兰笑着补充，语速缓慢，特意照顾苏砚的听力：

“面料和人一样。完整光鲜时人人喜爱，受过伤、有裂痕、经历过断裂，大多数人就会舍弃。可裂痕不是缺陷，是它撑过风雨、熬过岁月的证明。”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极美的古董蕾丝。

整片蕾丝精致繁复，本该是完整的宫廷纹样，正中却有一道长长的、不规则的撕裂缺口。缺口边缘粗糙，是硬生生扯开的痕迹。

“这块蕾丝，曾是百年前宫廷礼服的主料。”阿兰轻声道，“意外撕裂后被丢弃，我拾回修复，没有掩盖裂口，只用极细的隐线，顺着裂痕重新编织、再生纹路。”

“不遮盖伤痕，只重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