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洇抱着林清池一路走得极稳,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晚风拂过,林清池的发尾扫过华洇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要回家喂豆腐吗?”华洇问。
林清池声音闷闷的:“白姨和赵姑娘会帮我喂的,晚上之前会去添好粮食和水。”
“好。”
他靠在华洇的肩头,闭上眼,索性不说话了。听着华洇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竟渐渐安定下来。他们来到白凤家的木门前,华洇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林清池放下。他伸手帮林清池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轻声说:“哥,到了。”
林清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华洇抬手敲了敲门,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白凤探出头,看到林清池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白凤的声音发颤,她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林清池。
“你是清池吗?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白凤的眼睛瞬间染了红,她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
林清池笑了笑,想说话,喉咙却有些发紧。他摇了摇头:“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平像一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看到林清池,眼睛瞬间亮了,紧接着竟也红了,他扑进林清池怀里,哽咽着喊:“林先生!”
林清池身体一僵,伸手轻轻抱住小平,弯下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小平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烫得他鼻尖发酸。
他低头看着小平乌黑的发旋,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小平乖。”林清池的声音很轻,也很疲惫。
小平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很开心:“林先生,我好想你!你在监狱里有没有见到我父母?他们怎么样?”
林清池的眼神猛地一暗,他看向华洇,华洇正紧张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清池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与小平平视,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他们没有受刑,你放心。”
“那他们在哪里?”
“大家都走散了,目前尚未可知。”
小平用力点头,又扑进林清池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林清池任由他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白凤在旁边看着,眼角逐渐湿润。这两个孩子是自己从小带大的,骗得过谁都骗不过她的。她上前拉了拉林清池的胳膊,声音温和:“先进屋吧,外面风大。”林清池站起身,跟着白凤走进里屋。
屋里很暖和,桌上还摆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墙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
“雅馨呢?”林清池轻声问。
“睡了。”白凤擦了擦眼角。
“今天跟着我在舞厅忙了一天,累坏了。又是端茶又是招呼客人,跑前跑后的,这孩子,总怕我忙不过来。”
林清池点点头,又叮嘱道:“任务成功了,但暂时,重要的情报不要当着小孩子的面提,雅馨也不行,她年纪太小,难免做事不过脑子。”
白凤愣了一下,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
她看着林清池苍白的脸,又问:“是不是饿了?我去做饭。”
林清池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桌边坐下,陷入沉思。
华洇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给他一杯热水。林清池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移开了目光。
“怎么又回来了?”林清池问。
华洇回答道:“山东这边人手不够,我们既然已经成功救援,而且还杀了典狱长,就连这监狱也给烧了。你觉得唐砚秋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们吗?”
林清池抬眼,对上华洇焦急的目光,笑道:“我这么大个人了,总让你担心算什么话?我可是你哥。”
华洇见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性命,皱眉道:“正因为你是我哥,如果我今日不拦着你,你是不是也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林清池正想说些什么,被华洇打断:“哥,你以前总说我太冲动,可真正冲动的人,是你吧。”
“人在遇到在意的人或物时,总会是冲动的。”
只不过,你大概比我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