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提前五天开始焦虑。
周二晚上,他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床上堆了六套西装三件衬衫两条休闲裤,每一件都被他拎起来对着镜子比划过,但全都摇头扔回去。林舟靠在卧室门框上嗑瓜子,看着这个曾经一句话收购一家公司、眼都不眨签八位数合同的男人,为了见家长穿什么愁眉苦脸,嘴角差点压不住。
"灰色那套。"他伸手指了一下,"二姨喜欢稳重的。"
顾言琛立刻把那件灰西装拎出来,挂到衣架上,转头又盯上领带盒:"领带选什么颜色?深蓝会不会太商务?暗红会不会太张扬?"
"你追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犹豫?"林舟嗑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吐壳,"又是收购公司又是手抄法条,干脆利落的。"
顾言琛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着林舟,表情极其复杂。
"……你能不能别提那事了。"
"哪件?收购公司?手抄法条?还是"林舟拖长了尾音,"我妹?"
顾言琛手里的领带滑落到地上。
他站在一堆衣服中间,整个人僵了三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把领带捡起来,攥在手心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很混蛋。林舟,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用这辈子证明给你看,我改了。"
林舟看着蹲在地上、攥着那条深蓝领带的顾言琛。灯光打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那副轮廓曾经在书里傲慢到不可一世,现在却紧张到手心出汗。
他走过去,弯腰从顾言琛手里抽出那条领带,绕到他颈后,手指熟练地翻折、穿绕、收紧,给他打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
顾言琛愣住,微微抬头看他。林舟就站在他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些慌乱和期待交织的光。他伸手把顾言琛歪了一点的领带正了正,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喉结。
"行了。就这条。"
顾言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林舟"
"闭嘴。再废话换那条暗红的。"
顾言琛立刻闭嘴了。
周末如约而至。
周六下午四点,林舟家的门铃响了。开门的一瞬间,顾言琛站在林舟身后,西装笔挺、领带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四样礼两瓶酒、一盒燕窝、一盒茶叶、外加一束花。花是给二姨的。
二姨进门第一句话:"长得确实帅。"
第二句话:"但你以前追过我们家小婉这事儿,咱得说道说道。"
顾言琛条件反射地站直了:"二姨,以前是我贱,以后只追林舟一个。"
二姨看了他三秒,转头对林舟说:"他嘴还挺甜。"
林舟靠在厨房门框上,面无表情:"他背了三天台词。"
顾言琛耳尖红了。
饭桌上气氛比想象中融洽。二姨从"你俩怎么在一起的"问到"你家里什么态度"问到"以后谁做饭",顾言琛一一作答"他救人的时候我看上他了""我家里我作主""我做饭,他吃就行"。
问到最后,二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顾言琛碗里,叹了口气:"行吧。以前的事儿翻篇了。以后你要是对林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