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苏晚星,渐渐变成了一种很特别的关系。
说特别,是因为我们谁也没有刻意去做什么。没有"我们交个朋友吧"那样的仪式,也没有交换过什么秘密。可不知不觉间,午饭的时候,她的便当盒会出现在我的对面;下课的时候,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看我从书包里掏出的漫画;放学的时候,她会等我一起走。
她总是一个人。别的女生三五成群地聊天、打闹,她只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书,像一片落在热闹教室里的、不属于这里的叶子。
可她却愿意和我一起。
这一点,让我心里既高兴,又隐隐不安。高兴的是,我在她那里好像是特别的。不安的是,我总觉得,这份"特别"来得太轻易了,轻易得像是……她早就认识我一样。
比如,她知道我讨厌青椒,每次中午吃食堂,都会悄悄把我盘子里的青椒挑到自己的碗里;她知道我习惯在笔记本的右下角画小星星;她知道我最喜欢那棵开在操场边的桂花树。
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她:"晚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正在整理课本,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头,冲我笑了笑:"因为我很会观察人呀。"
"骗人。"我说,"你这不叫观察,这叫……未卜先知。"
她被我的话逗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那你就当我会未卜先知吧。"
我没有再追问。可心里那根刺,又往深处扎了扎。
"喂,回魂啦。"
唐果拿圆珠笔戳了戳我的胳膊,笑得一脸暧昧。
"你又盯着人家苏同学看。"唐果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瞎说什么。"我连忙否认,耳朵却先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她有点眼熟。"
"眼熟?"唐果歪着头想了想,"这词我听着耳熟。哦,偶像剧里男主对失忆女主都这么说。"
"……你少看点偶像剧。"
唐果嘿嘿笑着跑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晚星,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地响。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安静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就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让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后来的很多个课间,我发现了一件小事。
晚星的手,总是很凉。
最初是在体育课上。我们在操场上跑步,别的女生跑完都热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只有她,脸色始终是那种病恹恹的白,额头上没有一滴汗。老师说她"体质弱",就让她去树荫下休息。
下课后,她去水龙头前洗手。我正好经过,看见她把手伸到冰凉的水流下,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凉吗?"我凑过去问。
"不凉。"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挺舒服的。"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触感冰得吓人,像碰到了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透了的玉。分明是九月的天,她的手却像是刚从冬天里伸出来的一样。
"你的手好凉。"我皱起眉。
"啊,抱歉。"她飞快地缩回手,把那只手藏进袖子里,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来就体温低。"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追着问。
"没有啦。"她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天生就这样。别担心。"
可我不信。
九月的天还很热,教室里开着风扇,别的同学都热得直扇风、卷起袖子,只有她,长袖的校服外套从不离身,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哪怕是体育课上跑完步,她也从不脱下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