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什么?”
“反咒,”西里斯放下酒杯,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如果斯内普真想杀你,哈利,你早就从五十英尺高空摔下来,连庞弗雷女士都拼不回去。那老蝙蝠虽然恶心,但他不蠢。他在救你。”
“可是他袍子着火了他还在念!”我提高声音,“火烧到他身上了他才停,他明明就是——”
“就是什么?”西里斯打断我,那双灰眼睛突然变得很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慕斯,你以为斯内普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你以为他为什么能站在霍格沃茨的讲台上,而不是阿兹卡班的牢房里?”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西里斯看着我,那目光复杂得让我心慌。他像是透过我,在看某个别的什么人,某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欠一个人的,”西里斯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壁炉的噼啪声盖住,“比你想象的多。”
雷古勒斯突然开口:“兄长,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西里斯看了他弟弟一眼,最终没再说话,只是抓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气氛突然变得很僵。哈利眨眨眼,试图转移话题:“呃……对了,你们知道尼克·勒梅是谁吗?”
西里斯皱眉:“谁?”
“尼克·勒梅,”哈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巧克力蛙画片——邓布利多那张背面,“我们在调查……一些事情。海格说漏嘴了,提到尼可·勒梅和霍格沃茨的某个东西。”
雷古勒斯放下刀叉。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于警觉的表情。
“尼可·勒梅,”他说,声音缓慢而清晰,“是现存最伟大的炼金术师。他制造了魔法石。”
“魔法石?”我挑眉。
“能把任何金属变成黄金,”雷古勒斯说,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幽深,“还能制造长生不老药。几百年来,无数人想要它。”
哈利和我对视一眼。三头犬。地下室。被严加看守的东西。
“所以,”我慢慢地说,“如果有人霍格沃茨藏了魔法石,还放了一只三个脑袋的狗去看守……”
“那他们就是疯了,”西里斯冷冷地说,“或者找死。”
这顿饭就在这种氛围中结束了。
我叹了口气,准备上楼休息。
“慕斯,”西里斯突然叫我。
我抬头。他正从口袋里掏东西,动作有点笨拙,像是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纸包,隔着桌子扔给我。
“给你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扔一块用过的手帕,“翻倒巷淘的,看着顺眼,不要就扔了。”
我接住那团皱纸,拆开。里面是一条银链子,已经有点发黑了,坠子是一枚小小的沙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里面的沙子是银白色的,在火光下缓缓流动,像凝固的月光。
“……古董?”我拎起来对着光看。
“不知道,”西里斯给自己倒了杯酒,没看我,“那店主说是坏掉的炼金道具,当废品卖的。我觉得……看着像你喜欢的风格。”
我低头看着那枚沙漏。银链子冰凉,沙漏外壳有些磨损,边角圆润。沙子流动得很慢,像倒流的时光。
“谢了,”我把它戴上,冰凉的触感贴着锁骨,“……挺酷的。”
西里斯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没说什么,只是耳尖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