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慕斯!”
“又怎么了?”
“你……你在斯莱特林,要小心。”他认真地说,“我听说……那里的人都不太好。”
我笑了,冲他挥挥手:“放心,我是最不好的那个。”
哈利愣了愣,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转身跑走了。
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走廊里的火把噼啪响了一声,火光摇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贴在墙上,像一条吐信的蛇。
“真是的,”我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都十一岁了,还这么粘人。”
当我准备去找猫头鹰棚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我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德拉科·马尔福靠在不远处的石柱上,抱着双臂,铂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他旁边没有克拉布和高尔,就他一个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真是感人。”他拖长了调子,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伟大的救世主,和他收养的混血小跟班,在走廊里上演离别大戏。我差点就要掉眼泪了。”
我把羊皮纸塞进袖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马尔福少爷,偷听别人说话,是马尔福家的优良传统吗?”
“我只是路过。”他扬起下巴,“倒是你,伊兰,一边在斯莱特林装乖卖巧,一边又跟格兰芬多的蠢狮子眉来眼去。一个被布莱克收养的混血,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眯了眯眼。
他知道了。当然,纯血家族的消息向来灵通。我母亲是巫师,父亲是麻瓜,这在斯莱特林是原罪中的原罪。更何况,我还是被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个虽然被洗刷了冤屈但依然是纯血叛徒的人——收养的孩子。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比混巴种还恶心。至少混巴种不会玷污布莱克这个姓氏。
“我哪边都不是,”我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就站中间,专门给路过的马尔福少爷使绊子。”
他脸色一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我面前。他比我高一点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压低:“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斯莱特林不欢迎两面三刀的人,更不欢迎……”
“更不欢迎什么?”我往前凑了凑,仰头看着他,笑意不减,“混血?麻瓜出身?你觉得我会怕这些?”
马尔福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
“我怎么了?”我打断他,“德拉科,听好了。我进斯莱特林,不是来过好你的。我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想给谁写信就给谁写信。你要是看不惯……”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就去告诉你爸爸呀。”
说完我后退一步,欣赏着他瞬间涨红的脸和气得发抖的嘴唇,心情大好。
“告辞了,少爷。”我冲他行了一个夸张的屈膝礼,转身就走。
“慕西艾拉·伊兰!”他在我身后咬牙切齿地喊,“你会后悔的!在斯莱特林,没有我的允许,你——”
“哦,我好怕怕哦。”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记得早点睡,不然长不高,少爷。”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马尔福气得踢了墙。我憋住笑,加快脚步,拐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纯种。”我低声说。
石门缓缓打开,那股熟悉的、潮湿的、带着湖底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在壁炉旁下棋,低语声像蛇的嘶鸣。
我径直走向自己的宿舍,推开门,里面只有奥菲利亚一个人,正坐在床上看书。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我爬上床,拉上墨绿色的帷幔,把自己裹进那片昏暗。
窗外,黑湖的水波轻轻拍打着玻璃,有什么巨大的影子慢悠悠地游过去。
我闭上眼睛,听着那遥远而沉闷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