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她油纸伞的时候,目光里那别样的温柔,是释怀地告别,也有浓浓的不舍。
她踉跄地站起身,想再到山路上看看他累着,为自己种满了开遍的繁花。
推开门,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停在某处,倏忽一驻。
而后,又是泪流不止。
那时自己与陵公子踏山而来,寻求算命先生时,见到他的样子。他就倚靠在那棵树下,没精神地打着盹儿。
那时,灭灵之毒恐怕早就将他的七魂六魄侵蚀得所剩无几。
而他这个傻瓜,却还是强撑着,微笑着,轻轻地碰触自己的手心,给自己算命。
他看向她那温柔如水的目光,最后听到她说改日会将伞送还时那默默勾起了告别之笑的唇角,如今想来,让她痛不欲生。
她蹒跚着,走近了那棵树。
就像他那日一样,她也在树下,坐了下来。
轻抚着绒绒的草叶,指尖都在颤抖。
——相公,你当时,疼吗?
——灭灵之毒是不是把你折磨得很痛苦?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
你那般难受,我却还让你给我作画,为我算命。
我该死。
我们两世的情缘,两世的爱,你怎么为了我,说舍弃就舍弃了?
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孤身一人赴黄泉?
花隐的神色渐渐坚毅。
她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好多银子。
然后,在距离云灵山最近的药铺,买下了不是剧毒,但却与灭灵之毒毒性极其相似的药——束神丹。
束神丹,顾名思义,服下后,会一次又一次吞噬精神,抽空气力的慢性之毒,直到最后力竭而死。
她是用了全部的银子,来买这毒药的。
那药铺的掌柜见她出手不凡,举止又落落大方,以为是哪个千金小姐拿来作阴私手段所用,也不敢多言,便卖给了她。
她拿着药,返回了云灵山。
依旧坐在那棵树下,拿出了那枚丹药,在阳光下转动着。
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即将见到心爱之人的欢欣与幸福。
——相公,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