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山,那所茅屋中。
花隐一步一步地迈进去,目光痴痴地在屋内流连,像是要把那人曾留下的痕迹一丝、一毫记在印进心里。
想到那日,他就一身孤寂,只身守在这茅屋前,定定看着自己与陵公子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动也不动。
当时,他是以什么心境相送自己的呢?
她无法想象。
落寞?哀伤?失落?悲戚?
她的心头猛然抽痛,痛得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这个傻瓜,明明自己还教我,人生的快乐与生命的长短无关,就算性命不由自己所掌握,只要心还在就好。
怎这般事轮到我,说的就不算话了?
那灭灵之毒,本是无邪强行给我服下的,为何,你为何要牺牲自己,来救我?
我说过,能用三个月的性命来换你的真心相待,很值了。
为什么,要这样?
你骗我喝下了忘川水,就是为了顺利为我施展换血之法吗?
你可想过,若我有朝一日,想起这一切,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无声的泪水再次弥漫上了花隐的眼眶。
她如今,万般后悔。
后悔当日那样鲁莽,只身上前阻拦无邪,还被逼着服食了灭灵之毒。
他为了自己,甘愿抹去他原本能活数千数万年的生命。
他为了自己,甘愿忍痛骗自己饮下忘川之水,让她彻底将他遗忘。
他为了自己,向神界下达了永不唤醒她的记忆及让她生生世世安逸喜乐的神命。
他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
花隐颓然坐在地上。
她想喝他生前最爱的杏花酒,直到把自己灌醉为止。
只有醉了,才能短暂忘记这痛彻心扉的感觉。
泪水,自她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如同那日,那场如梦似幻的红雨。
那场他倾尽生命,为她下尽的红雨。
他送她离山的时候,笑的那样风轻云淡,不惧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