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重重摔进一丛荆棘灌木之中,虽被震得五脏翻腾,但好歹能勉强掀开眼皮。
“咳咳咳,居然被击飞了这么远……”
“小子,汝还得多谢吾帮你泄力。”
。。。。。。
与此同时,山林中。
叶临羡见讹兽负隅顽抗,叹息道:“我本无意取你性命,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就在此时,大发雷霆的讹兽身形一变,竟化作一名清丽绝美女子。这绝色容颜下,却尽是赤诚至极的少女娇憨。面若三月桃花,肤如刚出水的月光精魂雕琢而成,任是修道多年的大能见了也要道心失守。
女子柔声呢喃:“碍事的人都走了,叶临羡,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放过我吧。”
叶临羡身形一僵,眼前这女子的眉眼身段,竟与他日夜思念的叶清漪分毫不差!
“叶清漪”满眼柔情,身上不着寸缕。修长玉体沐浴在微光之中,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与起伏有致的曼妙身姿一览无余。
叶临羡心情激荡,眼底闪过一丝迷离,走上前去。
“不要用这张脸与我说话。”
“可……这本是我的脸,我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脸跟你说话!”
叶清漪却赤足上前,吐气如兰。叶临羡明白,此前那副皮囊不过是讹兽欺瞒莫长之的障眼法,而眼前这具躯壳,才是她真正的面容。
“你这是亵渎亡者,罪莫大焉。”叶临羡怒道。
叶清漪却顺势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一语戳穿:“难道这副模样,不正是你朝思暮想的吗?”
感受着怀中久违的温香软玉,叶临羡心神一阵恍惚,咬着牙低声道:“不是……”
“不是?”叶清漪仰起头,娇声点破,“那你为何布下逆天大阵,以我残躯为引,强开九幽将我复活?”她温柔地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我会像她一样陪着你,千依百顺,就当是全了你这场逆天改命的执念,不好吗?”
叶临羡痛苦地闭上眼,摇头道:“死者当安息,逆天复生本就是错的。我今日来,便是为了修正此事。”
“呵呵呵,”叶清漪掩嘴轻笑起来,“我就是你的道侣啊,我拥有她所有的记忆,甚至连你落在她眉心的那个吻都记得。临羡,你真的舍得杀我?”
叶临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不可否认,眼前这邪物拥有叶清漪的所有记忆与身躯,连神魂的气息都如出一辙。可若性情大变、本心已易,她究竟还是原来的她吗?
见叶临羡动摇,叶清漪乘胜追击,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难道你不想我叶清漪共度余生吗?”
“唉——”
见叶临羡迟迟未再出剑,叶清漪心中大喜,正欲贴身上前,把他推倒,彻底拿下这个男人之时。
叶临羡突然长叹一声:“世事无常,皮囊再像也终究是虚妄,灵魂永远无法作伪。此事本不该发生,清漪……你不该再留存于世的。”
“什么?!”叶清漪面色骤变。
叶临羡猛地推开她,指尖捏起法诀,低声一句:“尘归尘,土归土。对不住了。”
“叶临羡!你这薄情寡义的骗子!”
伴随着他的口诀,梵文不知不觉爬满了叶清漪玉体,随着叶临羡一声清喝,四周阵旗光芒大作,璀璨的白芒冲天而起,将叶清漪吞噬。
“叶临羡!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生生世世……”
伴随着那一声苍凉声音,叶清漪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被彻底封印进了一枚符箓小人之中。
那绝望的呐喊余音绕梁,如同一颗生发的种子,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发芽。
竹笋……
他忽然想起那丫头最爱的桂花酿。
叶临羡静立原地,残阳如血,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将他握着符箓的手映得一片苍凉。
他抬步。脚下碎裂的焦土间,几点嫩绿的笋尖已悄然拱破灰烬。纵然长出新笋,也终究不过寸许之高,。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如斯。他眼底的最后一丝迷惘,终是随着这破土的新绿,消散于长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