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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2页）

教室里的人走得越来越少。

桑复锦垂着眼，没有接话，只是将笔袋拉上拉链，拎起书包，只是偏过头，很小声地对楚经雨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语气平淡，也没有多余的眼神。

“嗯。”楚经雨淡淡应声。

什么意思，刚刚一直在管他的不是对方吗，现在怎么又这么冷淡了。

然后他就看着桑复锦汇入走廊涌动的人流，很快就走远了。

走廊的灯光冷白，晚风穿过窗户吹进来。楚经雨依旧坐在座位上，没有急着起身。旁边的南觅也不催，就在旁边拉这个人乱聊。

教室里大半已经空了。

“小雨，可以走了不！”南觅从门框后探了个脑袋瞧他望去。

楚经雨缓缓站起身，背上书包，融进夜色之中。走廊的人声渐渐消散，路灯把他两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方才晚自习下课那一幕反复在脑海盘旋。

楚经雨心里泛起一丝困惑。

他忍不住暗自回想，是不是自己方才回应太过简短，语气太淡，或是哪句话说得太重，才让桑复锦忽然冷了下去。

他在心里复盘中午到傍晚的每一句对话，一字一句推敲，试图找出自己得罪对方的地方。晚风扫过校服袖口，心底浮起一点浅浅的挫败。

可这份纠结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轮回沉淀下来的冰冷想法压了回去。

楚经雨脚步慢下来，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也是。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注定留不住。

不管是亲近还是疏远，他们之间本就不会拥有长久的相处。就算此刻关系热络，往后他依旧是个薄情的人。

那些短暂的交好本就是虚假的泡影。

倘若现在就冷淡下来，早点变淡、早点消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必投入太深，也就不用等到后来承受更剧烈的破碎。

释怀漫上来，混杂着挥之不去的怅然。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不如就这样停在此刻，维持这份不远不近的距离。

“喂，站这儿发呆干什么，走不动道啦？”

一道响亮的声音骤然在身侧炸开，南觅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飘远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晃了晃手里半瓶矿泉水，嘴就没有停下：“一个人杵在路边想什么呢，回家路上磨磨蹭蹭，再不回去楚爷爷要急了。”

楚经雨回过神，微微偏头，敛去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怅然，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神色：“没什么，只是在想一点事。”

“想事也别堵在路上啊。”好友浑然看不出他心底翻涌的重重心事，自顾自喋喋不休，“说起来今天中午那顿辣椒炒肉，现在想想都好笑，小锦被辣得嘴唇通红，还硬撑，我真的除了他就没见过脾气更好的人了哦还有你妈……”

话到这里截然而止。

“哈哈不说了哈，反正小锦这个人看着温温柔柔非常好相处啊，你就别冷着脸啦……”

“你和他多熟就叫上“小锦”了。”

见惯了楚经雨的打岔，南觅浑然不觉尴尬，依旧絮絮叨叨说着食堂的趣事，又开始吐槽晚自习的作业太多，抱怨老师布置的习题堆得吓人，东一句西一句，源源不断的话语填满了楚经雨脑子里那些沉重的思考。

夜晚微凉的风拂过路面，烦躁的思绪暂时被喧闹的闲谈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