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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叫爸（第1页）

沈明第一次见顾深，是在13年前。

那个小男孩缩在他家沙发上，垂着头，浑身发抖，像一只被追了很久的小兽。

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会给他家带来麻烦。

他猜对了。

这孩子，确实带来过麻烦。

顾家找人的那些人，来过他家楼下。警察，也来过。有一阵子，沈明半夜醒来，总会听见楼下有脚步声。

可那孩子，也带来了别的东西。

他带来了一个不一样的沈念。

沈明以前总担心女儿——她太软，太容易相信别人，一根筋。13岁那年，她能把自己攒了五年的压岁钱，全掏给一个陌生孩子。

他以为她傻。

可后来他慢慢发现，她不傻。

她只是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比钱重要。

比如救一个人。

沈明教沈深下棋。

他教他做生意，教他看人，教他"别人的东西不能碰，自己的东西要守住"。

沈深学得很快。他聪明，又稳，是块做生意的料。可他性子太冷，见人从不热络。

有一回，沈明带他去自家的厂子，让他看一整天账。

沈深看了一天，傍晚回来，跟他汇报："爸，有三处账，对不上。"

沈明心里一惊，仔细一查，还真有三处猫腻。

他看沈深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数字不会骗人。"沈深说，"骗人的，是人。"

沈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孩子要是生在正常人家，二十年后，会是个人物。

他摸了摸他的头："深啊，做生意，除了会看账，还得会做人。"

"您教我。"

"做人就一条，"沈明说，"你心里得有个秤。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自己掂量清楚。"

沈深想了想，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沈明补了一句，"对家里人，别太计较。"

沈深没接话。但他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爸，对家里人，我不计较。"

"我什么都给他们。"

沈明愣了一下。

他想起这孩子的身世。想起他被关在阁楼里的那两年。

"好。"他说，"好。"

沈深学得很快。他聪明，又稳，是块做生意的料。可他性子太冷，见人从不热络。

沈明有一回问他："深啊，你为什么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沈深想了想，说："因为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