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
她想起前世的顾深——没有人教他"要对人好"。
他8岁那年,被关进阁楼。没有人教他吃饭要用筷子,没有人教他受了欺负要还手,没有人教他"伞要给淋雨的人"。
他一个人,在黑暗里长大。
所以他长成了那样一个冷血的人。
而这世,她有机会,一点点教他。
教他吃饱,教他说话,教他笑。
教他淋雨的时候,把伞给别人。
"喝汤吧。"她说,"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深低头,把姜汤喝干净。
他放下碗,轻声说:"姐姐,我以后,也给你撑伞。"
沈念的背影,顿了一下。
"嗯。"她说。
"我知道。"
沈深低下头,声音很轻:
"是姐姐,把我变成这样的。"
那天晚上,沈深回到房间。
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铁盒。
盒子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东西。
第一样,是8岁那年,沈念塞给他的那五千块钱。他没用,一直压在盒底。
第二样,是他9岁那年,沈念给他买的第一支笔。笔帽已经磨没了,他舍不得扔。
第三样,是一张画。
画上是他。
8岁的他,缩在墙角,眼睛是死的。
那是沈念救他之后,凭记忆画的。
她在背面写了一行字:"这个小孩,以后会笑。"
沈深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弯弯的。
"会笑了。"他轻声说。
"姐姐,我会笑了。"
他把画放回盒子,锁好。
窗外,月亮很圆。
他想,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8岁那年,有人推开了那扇阁楼的窗。
而那个人,现在就在隔壁房间。
他想,他这辈子,都要护着她。
用他这辈子学会的所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