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睡得并不好,我浑身热得厉害,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就这样煎熬渡过一晚。
本以为睁开眼会回到禅达,可眼前却是我在老A的单人宿舍。
我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残留着一丝低烧过后的虚热。床边的椅子上,放着水杯,退烧药,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毛巾。
睡过一觉后反而轻松了很多,我赶忙下床,昨晚睡着前就一直在想,既然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现代,那在民国的事情,是不是也能在这里考证。
我踉跄走到宿舍角落的书桌前,桌上摆着一台军用台式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心里怀着一点忐忑的期待。我想要搜索关于滇缅战役的消息,搜索禅达这个地名,想看看有没有龙文章、孟烦了他们的痕迹。
指尖微微发颤,敲下一个个字。屏幕光标跳动,页面缓缓加载出来。公开的史料铺了满满一屏,可翻来翻去,始终找不到我们的队伍。
最后我放弃了,索性直接去查询关于战役的事情,“松山战役……”“中国远征军”我不断喃喃自语。
我不断阅读着网页内容,一点点拼凑起来这场战役的来龙去脉。
“啊…”我捂着头趴在桌上,“所以虞啸卿还要再攻上南天门是吗。”
史料里没有虞啸卿的名字,可南天门这个地名赫然躺在文字之中。那一座横在怒江对岸的高地,堡垒密布,是我们在禅达日日遥望的死地。网页里写着那里的血战,写着无数士兵倒在冲锋的路上。
我关上了电脑,靠回到椅背上沉思。“这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啊…”
咚咚传来两声敲门声,还没等我回应,门就被那人打开一条缝。
“烧退了吗?”袁朗的声音响起,门被轻轻推开,他拿着一份早餐自然的走了进来。
我直起身子,“好多了。”
阳光恰好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他的眉眼。我不由得在心底拿他和龙文章两相比较。
我不禁感叹龙文章和袁朗简直是两个样,龙文章总是带着乱世中打磨出来的疯癫与疲倦。可袁朗给我的感觉跟他不一样。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袁朗察觉到我的走神,语调放得轻了一些。
“没什么,可能还有点累吧。”我移开目光,伸手接过早餐。
袁朗打量了我片刻,视线缓缓扫过我的脸颊。他藏了许久的心意在此刻几乎快要漫出来,周遭安静的氛围恰到好处。
他的手撑在桌沿,几乎要把我整个人围起来,“只是累?”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不然还能是什么?”我强装镇定,目光不自觉躲闪。
记忆中袁朗好像对这个世界的自己,存在着一份不一样的心思。
袁朗勾了勾唇,“好了不逗你了,这两天先休息,恢复好了再参加训练。”
我乖巧的点点头,低声赶紧应下。
在老A待的这几天,日子过得安静又平稳。
我很想念在禅达的大家,想念虽然乱糟糟但又充满吵闹的收容站,更忘不了龙文章。
我躺到宿舍的床铺上,连日紧绷的心绪慢慢松懈下来,困意不断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点模糊。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了身下草垛传来的粗糙感。我猛得坐起,给一直依偎在我身旁的狗肉吓了一跳。
身后传来一声调侃的话语,孟烦了侧躺在不远处,支起半个身子,发现我醒了后又开始发挥他的贫嘴能力,“诶呦,您可算醒了,下午回来睡到晚上。”
我还没回话,一个声音从收容站外传来,“迷龙哥。”
孟烦了迅速起身跑了出去,我也没多做停留,离开站起来跟上他。
门口的满汉被吵醒,迷迷糊糊起身跟上去,“有人?哪里来的人嘛?”
烦啦跑出门外,“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