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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行天渡此刻就在我们面前。

龙文章看着眼前大批的难民。

“原先想把日军从缅甸赶出去，现在反被日军从缅甸追到了中国。”他的话有些自嘲。“跑的人或许没想，怒江是最后一道防线”

我看着对岸。

“守桥的是我军的特务营，我们能不能报自己是川军团啊？”我打趣着说着，转头看向龙文章。

孟烦了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报什么名号？人川军团一大早可过去了。”

龙文章皱着眉。“报什么名号？中国兵，一帮还没丢盔弃甲的中国兵。”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他喊着。

他转头看向迷龙，最后吩咐他带几个弟兄先过岸抢占渡索通道。

迷龙有些不乐意。“我过去，对岸那帮孙子不得整死我啊？”

龙文章压低声音。“所以才要快。”

迷龙愣了下，他继续开口附和。“再耗下去都得死这了。”

我攥紧手心，拉住迷龙。“不行，江面那么空，强行渡河简直就是活靶子。”

我看不惯这样简直算是赴死的指令，况且龙文章每次下命令都给最信任他的弟兄。

龙文章伸手扯开我拉着迷龙的手，“我们没得选。”

迷龙骂骂咧咧找了几个弟兄上了竹筏，我握紧手中的枪支，盯着缓缓流向对岸的竹筏。

我明白了。

死啦死啦简直就是在强行开一条路出来。

一条让我们回家的路。

孟烦了拿着望远镜观察对岸的情况。“遭了，他们要身份证明。”

“他们不信？”我眯着眼看向对岸。

隐约能听见对岸迷龙的喊叫声。

没人信，哪怕他说的中国话，哪怕他穿着中国裤衩。我看着迷龙甚至脱下裤子向他们证明自己是中国人。

可乱世里，谁会在意一个溃兵？

溃兵最不值钱了。

难民队伍开始骚乱了，有人撞开我走上前，我伸手扶住险些摔倒的伤员。

乱了。

大家的心已经乱了。

可林译这时候开口指挥大家唱从军歌。

“君不见，汉中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向对岸证明我们身份的好办法。

龙文章忽然找到我跟烦啦，队伍里有日军。他看向孟烦了，“别声张，找几个你信得过的人。”闻言孟烦了点了点头。

处理完队伍里的日军过程并不算顺利，后方日军队伍也很快追了上来。

“妈的，今天真要把命搭这了。”我下意识骂粗口，龙文章抬手捂住我的嘴。

他大喊着让众人趴下，可转眼众人全部往岸边跑去。

“跑什么！跑什么！？”龙文章红着眼，拎着枪往最前头冲过去。

我被失控的人群撞得踉跄，咬牙不顾人潮逆着走，在混乱中找到兽医跟迷龙老婆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