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那什么,老夫乃——”
“影先生。”盏生打断他,“你从灯里掉出来,摔着没?”
老头:“……没摔着。就是有点丢人。”
红姨是从一张剪纸里飘上来的。她看起来四十来岁,眉眼温婉,头发盘成髻,插着一根银簪。她落地后,先理了理衣摆,才抬头看向温釉,笑了一下:“新掌柜?”
“我姓红。”她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红纸,咔嚓咔嚓剪起来,“铺子里的老住户了。你姑奶奶在的时候,我就在。”
她剪得飞快,片刻,一张喜字在她手里展开。“给你剪个喜字,讨个彩头。”
楼梯口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差了0。3毫米。”
红姨的手一顿。盏生倚着栏杆,目光落在红姨手里的喜字上:“左边那撇,比右边短了0。3毫米。你手抖了。”
红姨:“……你眼睛是尺子吗?”
“不是。”盏生说,“是0。3毫米。”
红姨深吸一口气,把喜字往柜台上一拍,转头看向温釉:“新掌柜,你管管他。”
温釉:“……我管不了。”
影先生凑过来看热闹。他背着手,踱到柜台前,盯着那张喜字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好字!好字!这喜字剪得,比我当年在台上耍的大刀还利索!”
红姨:“……你那是绣花针。”
影先生:“……”
他默默退回去,蹲在皮影灯旁边,不说话了。
红姨看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她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又剪起来。这次剪的不是喜字,是一个小小的Q版小人,圆脸,短腿,穿着戏服,手里举着一根针。她把小人往影先生后背上一贴。
影先生:“你干嘛?”
“给你剪个替身。”红姨说,“省得你整天从灯里掉出来。”
影先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上的小人,忽然咧嘴笑了:“嘿,还挺像我。”
他想了想,也凑过去,从红姨手里抢过剪刀,咔嚓咔嚓剪了一个Q版小人,红衣,盘发,银簪,手里举着剪刀。他趁红姨不注意,往她后背上一贴。
红姨:“……你剪我干嘛?”
“礼尚往来。”影先生理直气壮,“你贴我,我贴你。”
温釉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上那道青色釉裂纹,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幽幽的光。
“你那个,是釉契。”
温釉抬头。盏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柜台边,离她两步远,站定。他看着她手腕上的裂纹,目光很淡。
“釉契?”
“器灵认主的印记。”盏生说,“你修好了那只碗,碗认了你。”
温釉低头看了看手腕:“那……会怎么样?”
她眼前又浮现出那块半透明的数字面板。她没忍住,又眨了眨眼。
盏生忽然开口:“你能看到数字?看来釉契已经激活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看手腕的时候,眼神不对。”盏生说,“看到数字的人,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你会慢慢能看见更多东西。”盏生顿了顿,“也会慢慢,被它们记住。”
他说完,转身要走。温釉忽然叫住他:“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