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在旁边看完全程,忽然转头对戴维斯说:“你看到了吗?埃德温已经开始当妈了。”
戴维斯还没来得及回话,范德萨已经把一只勺子扔了过去,准确地落在因扎吉面前的空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闭嘴,菲利普。”
因扎吉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离开餐厅的时候,都灵的夜风裹着河水的凉意扑面而来。
范德萨结了账,把因扎吉和戴维斯打发去街角等出租车,然后单独走到阿斯泰尔旁边。
“我送你一段,”他说,“你住圣约瑟夫那边是吧?顺路。”
车开起来,路灯一盏一盏滑过挡风玻璃。
范德萨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刚来都灵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挺孤独的?”
阿斯泰尔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街景在移动,老旧的石头建筑被暖色的灯光覆盖,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
他想起刚到巴西时的茫然,又想起圣保罗那些漫长的、躺着看天花板的夜晚。
“有一点。”他说。
范德萨点了点头。
“我在阿贾克斯青训的时候也这样。从阿姆斯特丹的一个区搬到另一个区,都觉得像换了一个国家。”他停了一下,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说:“不过你运气比我好。你遇到了菲利普和亚历桑德罗,还有埃德加这个疯子,还有我。”
阿斯泰尔转过头看他。范德萨的侧脸在路灯的间隙里明明暗暗,那双在球门前永远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此刻却温和得像冬天客厅里的壁炉。
“谢谢。”阿斯泰尔说。
“别说谢谢,”范德萨摆了摆手,车子拐进圣约瑟夫中心前面的小路,减速停下,“还有冰箱里的提拉米苏,如果周六下午有空就来吧我在市中心那个公寓,电话你找菲利普或者亚历桑德罗要。他存了我电话号码,我自己记不住。”
阿斯泰尔推开车门下去,“周六下午见。”
“到时候见。”范德萨朝他挥了挥手,踩下油门走了。
尾灯在街角转弯处一闪,消失在都灵十月的夜色里。
阿斯泰尔站在原地,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皮耶罗发来的:
“听说你今晚跟埃德加他们吃饭了。他们没灌你喝酒吧?”
他打字回:“没有。范德萨只让我喝水。”
那边隔了一分钟左右才回过来,很短,只有一句:“很好。周六基地有个对外的教学赛,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
阿斯泰尔收起手机走上台阶,推开复健中心的大门。
走廊里暖黄的灯光还亮着,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说:“你今天回来比平时晚。”
“朋友请吃饭。”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