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健的第二周开始,阿斯泰尔逐渐习惯了基地的节奏。
每周一三五上午九点到,帕斯卡莱医生盯他做力量和平衡训练,下午有时候会安排水疗和按摩。
保罗偶尔来接他,偶尔让他自己打车回去——后者是阿斯泰尔主动要求的,他想熟悉这个城市。
周三上午做完平衡训练,帕斯卡莱破天荒放他提早半小时结束。“今天下午有个一线队的体能测试,场地要提前布置。你休息吧,明天再来。”
阿斯泰尔收拾东西下楼,走到训练场边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嘿!那个——楼上跳下来的小子!”
他转过头,看见戴维斯站在场边,手里拎着一只球鞋,另一只脚光着,脸上带着野性笑容。
他走过来打量了一眼阿斯泰尔的训练短裤和膝盖上贴的肌效贴,点了点头。
“我听菲利普说了你的事。从三楼跳下来抓贼?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可能是。”
戴维斯大笑起来,笑得露出牙齿,抬手在阿斯泰尔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我喜欢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几个去吃饭,你也来。”
他说完没等阿斯泰尔回答,已经拎着球鞋光脚往更衣室走了,像一只完成了领地巡视的野兽。
因扎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阿斯泰尔身边目送戴维斯远去,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埃德加要是请你吃饭,千万别点辣的。他会因为‘辣椒不够辣’跟老板吵架,然后整个餐厅的人都看他。”
“他刚才说的是‘我们几个’。”
“嗯,应该是范德萨也要去。他最近迷上了一个新开的那不勒斯菜馆,老拉我们去。”
那天傍晚六点,阿斯泰尔站在基地门口等。保罗打电话来问要不要接,他说了吃饭的事,保罗沉默了两秒,说:“注意安全,别喝酒。有事给我发消息。”然后挂了
标准的保罗风格。
一辆深灰色的菲亚特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范德萨的脸。
荷兰人的金发在暮色里格外显眼,笑容满是纯朴的热情,跟他在球门前冷峻的样子判若两人。
“上车!”他招手,“你坐前面,后面让埃德加和菲利普挤。”
阿斯泰尔刚拉开副驾门,后座已经传来戴维斯的抗议:“凭什么我坐后面?”
“因为你腿短。”范德萨头也不回地说,然后对阿斯泰尔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别理他,他每次上车都抱怨。”
因扎吉从另一侧钻进后座,熟练地把戴维斯往里挤了挤,探过脑袋跟阿斯泰尔打招呼:“第二次见面,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帕斯卡莱说我的平衡能力提高了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因扎吉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转头对戴维斯说,“你听见了吗埃德加,他在说进步数据。你知道我当年复健的时候帕斯卡莱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菲利普,你这次伤的运气不错,起码你本来跑得也不快,所以没什么区别。’”
戴维斯在后座发出了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粗犷笑声,范德萨一边开车一边笑得方向盘晃了一下。阿斯泰尔从后视镜里看见因扎吉自己也笑了。
餐厅藏在一条窄巷子里,门面几乎没有,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写着“DaSofia”。
推开门的瞬间,香气涌出来——大蒜、番茄、烤得微焦的面包和某种他叫不上名的香草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