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不是很有钱?”
“我没钱,他有。”
因扎吉发出一声满意的“嗯”,然后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向玻璃门外的街道。
保罗和皮耶罗站在台阶上,两个人都背对着门,看不清表情,但似乎在说一些需要压低声音的话。
风把保罗的西装下摆吹起来,露出里面衬衣的袖扣,银色的,在路灯初亮的傍晚里闪了一下。
“你猜他们在聊什么?”因扎吉问。
“复健中心的事。”
“你不好奇?”
阿斯泰尔转头看他。
因扎吉的侧脸在诊室灯光和窗外暮色的交界处被切成明暗两半,那双在球场上永远在寻找空隙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看热闹似的笑意。
阿斯泰尔忽然想起保罗说过的话:都灵是个奇怪的城市,安静得像个修道院,却藏着全意大利最喧嚣的灵魂。
“不好奇,”阿斯泰尔说,“他会告诉我的。”
因扎吉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门被推开了,保罗和皮耶罗一前一后走进来。
皮耶罗则走到因扎吉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咖啡呢?”因扎吉抗议。
“改天。”皮耶罗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阿斯泰尔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推门出去了。
因扎吉跟在他后面,出门前朝阿斯泰尔挥了挥手,
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保罗走到阿斯泰尔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膝盖,然后说:“帕斯卡莱医生会亲自跟进你的复健计划。从下周开始,你可以使用尤文图斯青训基地的康复设施。”
阿斯泰尔愣了一下。
“德尔·皮耶罗先生帮了忙,”保罗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他跟阿涅利家族有些交情。应该说,是阿涅利家族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阿斯泰尔看着玻璃门上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他自己的,还有保罗的。
街道外救护车已经开走,路灯全亮了,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落下来。
都灵的秋天,原来是这个味道——凉、涩、带着一点远处山峦的青草气和近处诊所消毒水的清苦。
“他为什么要帮我?”阿斯泰尔问。
保罗把歪掉的领带正了正,伸手揉了一下阿斯泰尔的头发,这是他很少做的动作。
“他可能只是觉得,”保罗慢吞吞地说,“从三楼跳下来砸晕劫匪的人,值得一个机会。”
阿斯泰尔没说话。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他掏出来看,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
“我是菲利普,下周基地见。我教你怎么最大程度避免擦伤生病——因扎吉”
下面紧跟着另一条,来自同一个号码:
“我是亚历桑德罗。别理他,周一上午九点,基地门口报我名字。——皮耶罗”
阿斯泰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保罗凑过来瞥了一眼,像是在忍笑。
“看来你的复健生活要热闹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