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和一线队差着两个赛季。”
“亚历桑德罗,你能不能别老是——”
“到了。”皮耶罗说。
诊所的门面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
皮耶罗显然跟这里很熟,前台护士看到他就笑,叫了一声“德尔·皮耶罗先生”,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因扎吉身上,笑意更深了。
因扎吉冲她眨了眨眼。皮耶罗没理会这些,直接说找骨科的马可医生。
五分钟后阿斯泰尔被带进诊室,拍了片子,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冰敷加休息一周就好。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阿斯泰尔看见走廊尽头的小会客厅里,因扎吉正趴在窗台上看楼下街道,皮耶罗站在旁边翻一本杂志。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像永远在动的风,一个像随时可以定格的画。
因扎吉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怎么样?”
“冰敷。”
“那你今天不能训练了,”因扎吉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惋惜,“我本来还想看看你在平地上跑起来什么样。”
皮耶罗放下杂志,目光落在阿斯泰尔脸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住的那个复健中心,是圣约瑟夫吗?”
阿斯泰尔点头。
“我认识那里的负责人,”皮耶罗说,“帕斯卡莱医生,他以前是尤文图斯青训的队医。”
阿斯泰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当然知道皮耶罗是谁,因扎吉是谁。他知道这个城市、这支球队、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他膝盖上裹着冰袋,手里捏着那包杏仁饼干,裤子破了个洞,站在一个陌生诊所的走廊里,对面的人用一种近乎寻常的态度跟他说话,像是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意甲巨星”和“外来少年”的差距。
因扎吉大概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走神,忽然伸过手来,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嘿,别发呆,”他笑得露出一点牙齿,“你现在是我们两个的病人了,你知道吗?亚历桑德罗叫了救护车,我陪你坐了救护车,按规矩,你得请我们喝咖啡。”
“我没钱,”阿斯泰尔下意识说。
“那我请你,”因扎吉答得飞快,然后转向皮耶罗,“你带钱了吗?”
皮耶罗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因扎吉,全程面无表情。
因扎吉接过钱,对阿斯泰尔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看到了吗?这就是队长。”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斯泰尔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大步走来,领带歪了一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阿斯泰尔膝盖上的冰袋,然后才把视线移向旁边的两个人。
保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阿斯泰尔注意到他呼吸比平时急促,说明他是跑过来的。
保罗先对皮耶罗微微点头,礼貌而克制:“德尔·皮耶罗先生,感谢您送我的孩子来诊所。”然后转向因扎吉,同样颔首:“因扎吉先生。”
因扎吉眨了眨眼睛,他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那点“我认识你们”的意味。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阿斯泰尔。
“我养父,”阿斯泰尔简短地解释。
保罗走到阿斯泰尔面前,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冰袋的位置,然后直起身,对皮耶罗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私下跟您聊两句。关于复健中心的事,我听说您认识帕斯卡莱医生。”
皮耶罗看了因扎吉一眼,因扎吉很识趣地退后半步,假装研究墙上挂着的解剖图谱。
皮耶罗这才对保罗说:“可以,外面谈。”
两个人走到诊所门口的台阶上,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因扎吉立刻凑到阿斯泰尔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养父是做什么的?他看起来像——”
“像什么?”
“像那种你在电影里看到的、在赌场里用一杯酒谈成五百万生意的人。”因扎吉认真地说。
阿斯泰尔想了一下。“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