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萨在后面叨叨个不停,从“这轮椅真稳”到“你家里真有医生啊”到“你是哪国人葡语说这么好”,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阿斯泰尔简短地应,有时一个词有时点一下头。卡卡走在一旁听着,没插话。
拐进四街,阿斯泰尔在一扇铁门前减速。
卡卡抬头——那栋别墅。
每天早上经过的那栋,落地窗后面藏着钢琴和灰眼睛的那栋。
“……你家?”卡卡问。
阿斯泰尔推开门:“嗯。”
本萨仰着头看那栋楼:“我靠。”
进门客厅灯自动亮了。
灰白色大理石地砖,挑高天花板,落地窗在夜色里像面暗镜子。
本萨的嘴从进门就没合上过,被卡卡扶到沙发上坐下,脚翘在脚凳上,脑袋转来转去打量四周。
卡卡坐在沙发扶手边,目光扫了一圈——钢琴、落地窗、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素净。
阿斯泰尔拨了个座机号码,说了两句挂了。
不到十分钟玄关传来钥匙声,泰德推门进来,衬衫袖子卷着头发有点乱,像从哪儿急匆匆赶回来的。
“少爷,你说有朋友——”话顿住了。他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穿训练服的男孩,旁边搁着运动水壶和背包。
阿斯泰尔从钢琴凳上转过来。“泰德,这是本萨和里卡多。这是我的理疗师兼私人助理,泰德。泰德,麻烦你看一下本萨的脚踝,他今天刚踢完一场比赛。”
泰德的表情从惊讶切到专注,蹲下来脱了本萨鞋袜,抬着他的脚踝捏关节经络。
“这里疼不疼?”
“没感觉。”
“这儿呢?”
“诶诶诶!嘶——”
泰德点头,放开他的脚踝站起来。
“筋膜轻度挫伤,不是大问题。用点乙派立松加外用药,一周别剧烈运动。”
他转头看本萨:“家里有这些药吗?”
本萨张了张嘴,阿斯泰尔先接了:
“我家里有,让泰德拿给你。”
泰德点头去理疗室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阿斯泰尔转过轮椅面对卡卡,伸出手。
“你好,我叫AstyreRossBianchi。”
卡卡握上去,指节分明,触感生凉。
‘王子’
他心里想。
“我叫里卡多·莱特,这是我队友本萨·菲斯。”
本萨在后面咧嘴笑出白牙。“嘿罗斯,你是英国人吧!城堡,佣人,你是王子吗?”
卡卡想捂脸。本萨从来就这德性,但当面问人家是不是王子还是有点超过了。
阿斯泰尔面露惊讶,“王子吗?不不不,我只是个普通人。泰德也不是佣人,是我的理疗师。他听见这话估计要找我加精神损失费。”
卡卡笑出来:“那挺严重的?”
“相当严重。”
泰德拿着药袋走回来,正听见后半截。“嘿小伙子们,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本萨嘴快,把“王子”和“佣人”重复了一遍。